吹了一路的风,施未矜的心情仍旧并不明朗。到了老宅前面的半坡,她让司机停下,选择自己走回去。
这段林荫路僻静凉爽,适合散心。
从茂密的树杈间隙向下看,能看得到另一片绿色的树海。前一天刚下过绵密的春雨,脚下的土壤松软湿润。
林间草木香让她不适时地回想起昨天青年经过身旁时的气息。
慢慢走着,足腕忽然缠上来一只憨态可掬的橘色小猫。它颠着滚圆的身躯跑过来,绕在她的脚边不走,睁着大眼抬头看她,嘴裏讨好且急切地喵喵叫着。
高高翘起了尾巴,用毛茸茸的白手套蹭她。
施未矜蹲下身来,挠它的下巴。
不知道老宅附近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流浪猫,也许在她出战的时候来的。
看起来被附近的佣人养得很好。
很会讨巧,很会撒娇。
正在抚弄小猫之时,施未矜模糊地听到老宅大门前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的眼睛寻去,在门外看见了昨天来过的两个小演员,好像在和门裏的什么人说着话。
施未矜听到门裏的人含蓄地道:“上校真的不在。”
两个小演员仍然执意:“可上校昨天给了我们回家的路费,今天总要来道谢的。”
门裏的男声带上笑意,像是想到什么:“既然这样,不如你们买点去疤的药膏来吧。”
“我昨晚註意到上校小臂上有一条细小的疤痕,大概是之前打仗时留下的。如果真的想道谢,我想这就足够了。”
明明只是正常的话,从他唇齿间说出来却无端变得暧昧。
施未矜看到门外的两个小演员身形一僵。
现在还是早春时节,仍要穿长袖长裤,外面最好还要披一件外衣,免得着凉。青年是新来不过一天的佣人,怎么会知道上校小臂上有一道疤痕呢?
而且提到昨晚……
立在门前试图巴结上校的两个小演员无声地脸色一白。
大半天才嚅嗫着唇,还想据理力争些什么。
毕竟如果能傍上上校,以后的出路再也不必愁了。他们不需再陪酒,也不会再忧愁以后的生计。而且上校是如此优秀的人,即便只是有过一段短暂的亲密关系,也足以拿出去炫耀。
青年的微笑不变,静等送客。
却听到了上校的声音传来:“午饭准备好了吗,在这裏聊天?”
正狐假虎威的青年一怔,别过眼向后望去。
上校长长的卷发并没有被规矩地挽起来,开过会议后,原本板正的领带也松散在胸前,衬衫的第一粒扣子随性地解开了。
她站在树荫裏,晌午的光线照进她琥珀色的狐貍眼裏,折出宝石般的色泽。
上校似笑非笑地立在原地看向他,足腕边的猫仍撒娇地蹭着她的小腿,想要食物、想要抚摸也想要宠爱。
青年从善如流,完全没有被撞破的心虚。
他灿然露出洁白的齿,笑着:“快了,上校先回家等等吧。”
就好像他仅仅是个在等alpha回来的贤惠持家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