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课业不是志泽做的？”
“对，不是他做的，我也是昨日才知道，那小子的课业都是蒋书砚做的。”高福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高福跟蒋书砚所谓的互相帮助说出来。
李秀才听得一楞，他以往读书的时候只顾着做学问，如今教学亦是如此，李秀才才学不错，可是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实在难以应付，这也是他当初尝试考举人没多久，就放弃的原因，他发现自己更喜欢做学问，而不是做官。
“抱歉，我都没发现这样的情况。”李秀才听着，自觉对高志泽关心不够。
“那就是你的问题，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把他教好，又傻又天真，连代写课业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了，只是我有些担心，蒋书砚非要让志泽陪他去县裏，又练着他的字写课业，如果真的只是单纯想用写课业这点让志泽帮他做活还好，可若是有些其他算计，我实在担心。”
“福弟的担忧有些道理，古往今来，也有不少人因为字迹的问题出事，虽说有些后来查出是诬蔑，但是到底已经有了影响，想来蒋书砚也是听过这些。”
看着高福紧皱的眉头，李秀才继续道，“不过福弟也不用太担心，如今志泽年岁尚浅，写的都是有利科举的规矩字体，原就容易相似，跟那些事迹还不同，那些人可以利用字迹做文章，那是因为字迹广为流传，加上每个人的写字习惯不同，蒋书砚到底年少，虽然尽力模仿了，只是初看或许不知道，仔细对比，这些转折勾勒，习惯，皆不同。”
“那就好，那就好。”高福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模仿字体，很容易出问题，现在听到李秀才边说，边指出问题所在，心裏自然放松下来。
“志泽做了这等事，我实在羞愧。”高福又对着李秀才说道。
“福弟，今日你喊我一声孟兄，我很高兴，即是兄弟相称，子侄虽顽劣，我也愿意多些包容，他不止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侄子，只是这等事，有一不可有二，还望福弟与志泽好好说说。”
“这是自然，多些你了，孟兄。”高福说完，又在怀裏掏了掏，掏出一个木盒，打开看，裏面是一支笔，“我也不太懂这些东西，这是从前贵人送的，就给孟兄赔罪了。”
“这可是紫毫，十分贵重。”李秀才看了看，仔细辨认后，说道。
“虽然我不懂这些，但是，无论何种贵重，都衬得起孟兄对我的情谊，从前是我多思了，总觉得孟兄这种读书人，不爱跟我这种大老粗往来，如今看来，是我多思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福弟近来改变不少，看来是为志泽操心过多，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只是代写课业这事，如果在学堂上闹开，对志泽也不好，而志泽帮着蒋书砚干活这事，就更不好说了。”
“我知道，你无需烦忧，好好做你的李秀才便是了，这种闲杂事，我回家处理，学堂还是就专心读书的好。”高福笑出了声，“不过还得麻烦你，帮着我把这些字哪些地方不同都列出来，回去我得好好背下来，已被不时之需。”
“这种小事，自然可以。”李秀才说完，就走去书桌边，拿着纸，看着字帖跟课业，将差别一一列出。
李秀才拿着纸到高福面前，递给了他，又说道，“回头我让志泽练别的字吧，以后这字型就别再用了，虽说能看出差别，可到底是麻烦，容易过多牵扯。再说了，若是蒋书砚继续练下去，随着年岁，或许可以足够以假乱真。”
“不过也不用担心，志泽不用这个字体，学别的，再把自己的字散一些出去，将来日久天长的，谁能能证明，现在那些字是志泽的。”
“原是如此，还是孟兄考虑周全，我都没想那么多，只听你说可以看出差别，就放心了，回去我就跟那小子说清楚，实在是，我教的他太心软又傻了。”
“志泽赤子之心，与福弟一致，这有何错，错的是算计的世人啊。”李秀才忍不住感慨。
“或许吧。”高福如今不太认同这话了，因为有时候，或许好事也会放任别人的一环。
“福弟今日留下用饭吧。”看着高福情绪不高，李秀才没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邀请高福用饭。
高福虽说跟李秀才今日关系亲近了些，也决定日后多往来，但是下意识还是拒绝了。
于是，高福就听到李秀才说了一通，“父母已逝，妻子早亡未再娶，儿子考上秀才后去了县学，平日裏不常回来，难得有人可以一起吃饭。”
高福欲言又止，对着李秀才的眼睛，最后还是应了下来，他还以为他现在可以心很硬的拒绝呢，毕竟他觉得如今的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想到，他还是该死的吃卖可怜这套，高福看了一眼高兴的张罗加菜的李秀才，心裏鄙夷了一下自己，算了，谁让这是会给他立墓碑，祭拜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