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言说:“上次的消息是说洱城守备可以算是根据地了,得让他们合情合理地去查。”
“顾惜文和沈斫清一个比一个的心思重,他们有办法的。”
“不过……猜一猜呢,为什么何承暄会提顾惜文?”洛衔霜绕着斗篷的系带,慢慢悠悠地说。
秦姝言抿了抿唇,虽然觉得不是好消息,还是说:“他怀疑顾惜文了。”
“这一次……要么顾惜文得到信任,沈斫清出点什么事,要么顾惜文选择沈斫清,反而何承暄失势。”
顾惜文接手第三日,刺杀者主动投案,带了从陈唯那得到的下家和信物。
这边结了,顾惜文和沈斫清便顺势去了洱城。
另一边顾惜文和沈斫清查得艰难但好歹有进展,可京内,皇帝起了疑心——
为什么这么巧呢,接二连三,关于洛家,关于秦家……关于他做过的事。
洛衔霜其实也有了预料,便秦姝言商议着:“如果,皇帝那边起了疑心……”
“他会的。”
刚刚说着,坤宁宫门口便有了些动静。
洛衔霜心口一疼。
怕什么来什么。
幸好,别的东西都毁去了。
——不过,密谋的时候被人家听到了也是挺难受的。
片刻之内,坤宁宫被层层围困。
皇帝的语气带着怒,也有些许微不可查的无奈无力:“后宫不得干政,你明不明白?”
洛衔霜也不行礼,只是站起来,红色的衣衫没能让她的眉眼有分毫缓和,倒是显得冷漠而带着恨。
“嗯,辰妃……季语山不就是这么死的吗?”洛衔霜语气很淡,每一个字都在刺着皇帝
皇帝沈默了一瞬,说:“那不是朕做的。”
“嗯,不是你,那别的人呢?那些一心为国,尚有家室的将士们呢?”洛衔霜语气陡然尖锐不少,甚至看着皇帝冷漠的神情,情绪上来直接砸了手裏的瓷杯。
皇帝说起这事便语塞,目光转向一边的秦姝言——她也还是站着,只是目光半垂,显得要温和些许——这也只是皇帝看不清她的眼神才有的错觉而已。
洛衔霜看着皇帝,不着痕迹往旁边站了些,恰好挡住了秦姝言。洛衔霜语气很凉,像是冬月的冰雪:“洛家的事想来掺无辜之人,这与她无关,何必牵扯别人。”
皇帝本来便气极,语气裏都是不可抑制的愠怒:“可是功高盖主,你要我怎么信他们?你不明白,在这个位置上……”
“可你大概也不知道,那一仗是他最后一仗了。很早很早以前,他们每一个人都跟我说为将者,切忌功高盖主拥兵自重,所以他察觉你的疑心就决定好了了,赢了就告老还乡,甚至辞呈都写过了!”
“……”
洛衔霜察觉秦姝言要说话,赶紧接着打断:“是!历来名将,有军功者,得民心者,有几个能够全身而退等到还乡。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信一下这几个一路陪你走过来的人呢?”
洛衔霜眼裏带着红,分明要哽咽了,却突然又笑了起来,无望,却也讽刺:“因为你的皇位裏,有他们的功吗?”
“洛衔霜!”
洛衔霜点点头:“嗯,说吧,我听着呢。或者你看不惯,也下令除了我,又不差这一个人了。”
皇帝站了会儿,拂袖转身边走。
……
“皇后失仪,忤逆圣上,禁足坤宁宫。”
秦姝言看皇帝一走便抓住了洛衔霜的手,说:“你……故意激他啊?”
“嗯。”洛衔霜平覆一下情绪,又坐了下来,说,“不如直接挑明了,反正……他不会,至少不会让我死在皇城,那就说不清了。”
“你啊……”秦姝言换了个杯子给两人倒茶,一边抿一边说,“不管怎么样,这样了反而要轻松点。”
“是啊。”
而且,至少这件事落在我们,不会影响到前朝那两个人,也不耽误什么。
算是有利有弊,利大于弊了。
到底清闲些,冬天很快便过了。
洛衔霜正笼着被子看书,突然听秦姝言说:“最新的消息,三日前,沈斫清点了洱城外,何承暄的私营——呃,他报的是土匪窝。”
秦姝言说着,面上带了几分笑。洛衔霜瞥了她一眼,笑说:“还笑,消息这么灵不知道的以为咱们不是被禁足是直接和外界联系了呢。”
“总是要会冒险的嘛,有钱还能使鬼推磨呢。”秦姝言坐下,抢了洛衔霜一半被子,嘟嘟囔囔,“开年了都,怎么还怎么冷。”
“冷你就抢我被子啊?”洛衔霜笑着,又拉了点过来。
“你就不能坐过来一点吗?”
洛衔霜气笑了,说:“你后来居上鸠占鹊巢啊。”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洛衔霜抿了抿嘴,面上不情不愿地靠在秦姝言怀裏。
另外一边,洱城。
沈斫清撑着身子看顾惜文提着酒来。
“上来坐会儿啊?”
顾惜文看着他,笑了笑,故意说:“不,高处不胜寒。”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顾惜文的眼裏出现了几分惆怅,但夜色太过深重了,所以顾惜文没有察觉出来。
下一刻,顾惜文就看着沈斫清的剑朝自己飞过来。
“你幼稚不幼稚?”
沈斫清笑着,看顾惜文眼裏满是笑就知道自己诡计得逞了:“那尚书大人愿意帮我把剑送上来吗?”
“……”
沈斫清抬起头,抓住了顾惜文的手。
他一句话也没说,但顾惜文还是觉出来沈斫清有些许的伤感,难得一次,顾惜文回握住了沈斫清的手。
沈斫清笑了会儿,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似乎也不差。
至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