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言不过是想试试墻外能不能有什么支撑点,或者从外试试翻进去,这样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没准自己就敢自己翻出去玩了——如果那几天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事的话。
洛衔霜听到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言寂殊,一面是有些难以将这件事和自己听闻的那个聪慧过人、不屑于与那些“凡夫俗子”为伍的秦大小姐对上;另一方面也是看了看言寂殊就真的停不下来笑了。
“我还当是大小姐也有不乐意守规矩,要翻出去看什么新鲜事了,结果就是突然註意到那一根反骨了啊。”
“不让人有点什么特殊的执念了啊?”言寂殊也觉得那时的自己幼稚得不行,所以由着洛衔霜笑,自己也笑着继续回嘴。
洛衔霜堪堪止住笑,又问道:“那你成功了没?”
言寂殊张了张口,稍微有点不乐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没啊。”
“那现在会不会了?”
言寂殊听到这一问,又沈默了片刻,一面是因为自己真的不会,但另一面是因为想起来了那之后的一些事情,脸色稍微有了片刻失神,但又在转瞬之间调整好了。
言寂殊现在动作之迅速,洛衔霜都甚至怀疑了一下言寂殊到底是纯粹走了走神,还是因为不好意思承认了,又或者是以为那之后的事——毕竟也是秋天,秦家变故就是晚秋。
洛衔霜正要细想,就听言寂殊道:“你就不能不揭我短板嘛?我还真的不太会。”
——准确来说是那之后就没再试过了,早先是懒得去尝试,后来就一直是没心情试了,到现在,又是没机会给言寂殊试。
“什么时候去行宫避暑,也许那时候我可以带你翻墻出去玩会儿,试一下吗?”
“好啊,那倒时候再看。”没由来的,言寂殊眼尾有些红。
洛衔霜好像总是这样的,明明对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但又只是因为言寂殊没尝试过,或者想要试试,便又不管难度如何,总是要拉着言寂殊去试试,不管结果怎么样。
言寂殊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好像自己跟洛衔霜提起过的一些遗憾,甚至自己没有明说过的不曾试过的东西,也都在不知不觉间和洛衔霜一起去做了,只是有的成了有的没成功而已。
像是春天的桃花酿,似乎在某个记不清的下午,在那株太平花下,洛衔霜和言寂殊坐在那裏下棋。
棋局怎么样早不记得了,甚至对话也有些模糊不清。
大抵是言寂殊在收拣棋子的时候看着了角落那几株桃花,突然问洛衔霜:“等春天到了,那桃花能不能酿酒啊?”
洛衔霜那时候也是停下了手裏的动作,顺着言寂殊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那时枯枝一般的桃树,过了会儿收回视线来,说:“好啊,等明年春,你会不会?”
“……”洛衔霜这一问言寂殊立刻就沈默了,片刻后才有说,“不会。”
洛衔霜抿了抿嘴,笑了笑说:“没事,我会,在边疆这么些年,打发时间的也就是这些奇奇怪怪的有用没用的东西了。”
“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言寂殊抬眸看了看洛衔霜,又低下头,收了最后几颗棋子。
洛衔霜那时候摇了摇头:“比如那些什么琴啦,画画啦,医术只能简单处理一下伤口,还得是不太严重的伤……没有什么人是真的全能的,这一点你倒是可以毫不犹豫的相信。”
洛衔霜转身,拨开前面一丛杂草,又为言寂殊挡了会儿,直到她走过去了才又放下。
“下一个问题呢?”
“下一个?”言寂殊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还有第二个问,但这一次言寂殊没有直接回答洛衔霜,她故意绕了个弯,“你说的是,或者,又不是以及,我选前一个问题啊。”
洛衔霜回头看了看言寂殊,又觉得挑不出错来,只能默默怪了一下刚才说话的自己。
“好啦。”言寂殊开开心心地笑着,伸手捋了捋洛衔霜的头发,慢慢放好了才继续说,“如果我要是能不进宫的话,那我应该会继续在家裏,也许会有几个上门提亲的吧,但我觉得我以前的那性子,没多少人会来。”
“那你呢?会选一家嫁了吗?”
没由来的,洛衔霜第一反应竟然是:那不就没有我们两个的重逢了吗?那这註定的深宫红墻可真的一点了乐子没有了——也许长宁还能算一个?
不是,洛衔霜你在想什么。
洛衔霜用意念拍了一下自己,收回来飘出去的思绪。
“不会,我觉得配不上我那还嫁什么,要是非要让我嫁一个不喜欢的,聊不了共同话题的人,那我不如进宫来,还能遇着你啊。”
言寂殊这会儿,下意识地也把自己当做寻常的门第出身了,很自在地设想了一下。
洛衔霜微微一怔,也只是笑了笑,觉得这才是言寂殊会做的选择,也是在意料之内了。
“快到了,人多眼杂,装得像一点,假装我们没有那么熟,还是装作关系不错?”
这一问是洛衔霜问言寂殊的,言寂殊也明显没想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要不不那么熟好了,不确定情况和选择的时候,要么破釜沈舟,要么就稳妥一些保持原有状态不动——你说过的,我呢,选择后者。”
说完言寂殊笑意盈盈,看向洛衔霜,迎来了洛衔霜同样的目光。
无人走过的路上,两个女孩的笑声很是灿烂明媚。
回去时,别的人也差不多回来了,参加围猎的少年郎也都入了场。洛衔霜向那些人行了个礼便又到自己席上坐下。
“这次猜一下吗?猜胜者是谁。”洛衔霜看言寂殊也坐下来了,轻声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