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衔霜立刻就拿了墻边的伞撑开,拉着秦姝言去小阁楼那边。
秦姝言拧了拧眉,心裏觉着这一系列的都是洛衔霜算好了的,但还是由着洛衔霜去了,她倒是也想看看洛衔霜要干什么。
到了那边,秦姝言变一下子明白了——那檀木琴架上边好好地搁了本谱子。
秦姝言眼裏闪出惊讶,她看着洛衔霜,洛衔霜果真是一副“看我对你多好,快去看快去看”的模样。
洛衔霜指了指琴,很是期待地说:“快去看看啊?”
秦姝言走过去,发现那是本自己没见过的谱——不是自己寻不来的那类,倒像是……新曲。
洛衔霜也跟着过来,收了伞搁好,说:“你快点问我啊,这是什么曲。”
秦姝言又是好奇又是好笑地:“你幼不幼稚啊,好吧,这是?”
“本来呢说寻个什么孤本的,但是总又觉着没趣,便自己写了个,当然了我知道我的水平,所以又让柏先生给我润了润。”
洛衔霜抿了抿唇,又觉得有点歧义,她一看秦姝言那半信半疑还有几分逗趣的神情就知道秦姝言肯定往另一个方向想了。
洛衔霜气笑了,抬起手用吹落的袖子拂了下秦姝言的脸,说:“寿星了不起啊,他没改多少的,我就算自己弹得一般但欣赏能力还是有一点的好不好?”
“嗯,好好好。”秦姝言笑着,抓住洛衔霜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的袖子,将就着把人拽到面前。
洛衔霜装着重心不稳顺势坐下,一坐就靠着秦姝言了:“痛死了。”
秦姝言眼裏适时产生一点点的鄙夷——就真的一点点,特别特别少。
“得了吧,将军站不稳一拉就摔,那我们大桁可怎么办啊。”秦姝言揽着洛衔霜,分着眼神给曲谱。
洛衔霜歪头去看秦姝言,本来是要随口胡说八道“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小心灭口”,可是到了最后还是觉得另一句话她更想说一点:“你看它都不看我,我生气了。”
“哎呦还生气呢?”秦姝言闷着笑了好一会儿,说,“看你看你。”
“哼。”
“听一下吗?你自己的曲。”
洛衔霜点着头,很自觉地挪开点距离坐在旁边,看着早就燃着的炭火,上边一壶酒正温着,散漫出浅淡的酒香。
洛衔霜撑着头看秦姝言,后者一边看谱一边弹着,虽然也并不是很流畅,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生疏的秦姝言也胜过洛衔霜几分。
秦姝言慢慢悠悠地弹完了,还是觉着洛衔霜肯定还憋着什么招的,毕竟……早些时候韩蕴来的时候还带了个蛮长的盒子。
洛衔霜却只是伸出手,分明是一副撒娇的姿态,却又像是时刻拿着主动权。秦姝言轻笑一声走过去,坐下时还牵了下洛衔霜的手。
“瞧瞧,我多体贴,直到你起也差不多这时候,专门备了早点。”
秦姝言倒是捧场:“哇——”
这时候可真是刚刚好,奚瑛和王峥都先后起来了,洛衔霜和秦姝言一人招呼一个,让她们都过来。
秦姝言从一看着那桌早点便知道这是四个人的份。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看起来是不在意的,似乎什么事都只是“刚刚好,不早不晚的遇上了”,但其实她走的每一步都很少有没考虑过的状况。
一举一动似乎都是设计过的,但又都是带着善意作为出发点,所以每次就算清楚这一点,也只会心生欢喜——这是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惦念。
奚瑛早些时候也会推举,说:“这不合礼数的。”
洛衔霜那会儿就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在这宫裏不喊娘娘便有礼了?”
奚瑛一楞,随后还是轻松些,笑了笑说:“谢谢。”
秦姝言抿了抿唇,那时候只是道:“人呢,尊重是自己给的。在这立足第一要义永远都是‘先得自己看得起自己’,少管那些所谓尊卑礼教,那样活着多累。”
洛衔霜那会儿是怎么一个反应来着?
好想她只是有些许覆杂但又觉得理所应当的神色看着秦姝言,最后很平和地勾了下唇角。
这天早上的菜有些甜了,就算秦姝言嗜甜,尝到梅花糕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眉毛拧成了一团。
洛衔霜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很是怀疑地去掰了一小块秦姝言碗裏的梅花糕尝尝。
后果当然就是洛衔霜抓着秦姝言的袖子一副“我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缓过劲了她又去瞧旁边一直面不改色的两个人。
秦姝言控诉着:“洛衔霜你自己做的是吧?”
瞧瞧,连名带姓都喊出来了,这得是多震惊又离谱。
洛衔霜也有苦说不出:“不是你们俩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搞得我多自信的。”
王峥无辜:“怪我?我说了太多糖不行的。”
奚瑛无助摊手:“呃我刚喝第一口粥,这个是正常的。”
得了,午膳早些吃吧。
秦姝言缓过来了还是不打击洛衔霜:“就是吧你还多为我考虑的,其实也不难吃。”
洛衔霜一脸嫌弃——对,自我嫌弃。
“得了吧,你脸不要再皱成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