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言和洛衔霜都不约而同就去看了看沈斫清。
然后默默吐槽自己“莫名其妙”,但偏头一看对方也下意识就看了看沈斫清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两个人都不太正常,那也就没什么没关系了。
洛衔霜和秦姝言都抿了抿唇,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吃了几口菜缓解尴尬。
下方席上,顾惜文捏着扇子,视线是在舞蹈上面的,但又是欣赏的意思。
刚才是放心了,但这会儿他还是免不了又琢磨起沈斫清的动机来。
沈斫清也不至于就差一个人,又或者……他知道皇帝的意思是让我作为直系,试探?
沈斫清端着酒杯,自然也知道顾惜文大概会纠结些什么。但沈斫清只是不动声色地盯着顾惜文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收回了有些深沈的目光。
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吗?
又或者说……你真的不是他吗?
重阳过完,也该有些深秋的意思了。至少洛衔霜已然是成日搭着薄斗篷,缩在屋子裏懒得动弹。
秦姝言时不时还是想带着洛衔霜出去转转的——但没有成功。
第一次。
秦姝言想着这两日天气都不错,湿气不重,所以那天吃过早膳她便撑着头,另一只手拽着洛衔霜的袖子晃了晃,道:“真的不去吗?”
洛衔霜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捏着块桂花糕送到秦姝言嘴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好冷的。”
秦姝言:“……”你冷个鬼,斗篷都是我好不容易哄着你系的。
——对的,洛衔霜不乐意出门,那纯粹是真懒。这位还是非常相信自己的身体素质的,怎么说都不乐意系斗篷。
洛衔霜每次起来就靠着秦姝言,声音很软:“不要,斗篷好麻烦的——”
秦註意冷冷地拒绝:“不可以,头疼别又来撒娇。”
“造谣,我什么时候撒过娇嘛……”洛衔霜抓着秦姝言的手晃了晃,继续争取,“我又不出门的,不要那个斗篷。”
“那是我做的呢?”
洛衔霜一哽,眼睛眨了眨就开始胡说八道,“就是呢,这个都深秋了吧,我们落着病根的人,还是搭着斗篷好。”
秦姝言:“……”呵,呵,变脸比翻书快的人罢了。
当然了,秦姝言做的斗篷没用上,现在洛衔霜搭着的也就是宫裏做的——但那也是秦姝言亲子系的双蝴蝶结!
不知道第几次秦姝言试图叫洛衔霜出去的时候,洛衔霜撑着头就道:“不成,早上起来吹了会儿风,难受。”
秦姝言摇了摇头,想了想这几日的天气,再开口时便换了个话题:“可是我听说啊御花园裏新进了几株木芙蓉,特别好看。”
洛衔霜抿了抿唇,当然知道这是秦姝言想出去走走——主要是跟洛衔霜一起出去走走。洛衔霜道:“那——你想看啊?”
秦姝言就等着这句话了,赶紧承认:“是啊,挺久没见着了。”
“那……走吧”
秦姝言拉着洛衔霜,眉眼间尽是些笑意。
洛衔霜这几日倒也不是故意要晾着秦姝言不可,只是秋露有些重,夜裏总是下雨的,旧伤难免有些泛疼,所以也就不愿意出去了。
而每一次拒绝了秦姝言,洛衔霜又总是在午后阳光好些了,又主动去拉秦姝言出去。
御花园。
因着在外不便于过分亲近,洛衔霜便只是勾着秦姝言的衣袖,用仅仅两个人能听得清的音量道:“说是木芙蓉一日三变,是真的假的?”
“不知道呢。”秦姝言本身并不是很喜欢,也不常去看木芙蓉,这样的话倒是听了些,只是自己也不甚确定,“你多来御花园看看,没准看见变了呢?”
洛衔霜抿了抿唇,道:“不要,多累啊?”
秦姝言笑了笑反问洛衔霜:“你早些时候训练怎么不见你叫一声累?秋天了不乐意动直说嘛……”
话说了一半,秦姝言突然想到点别的什么,生生停下了后半句话。
——那是在去年冬天,算是深冬了,院子裏梅花正好,笼着薄薄的一层霜。
洛衔霜缩在炭火边上,耳朵都有些红,她抱着膝盖跟秦姝言看同一本书。
秦姝言问她:“你……旧伤现在会疼吗?”
那会儿洛衔霜楞了楞,似乎没有想到秦姝言会问她这个问题,因为从来没有人註意到过。
过了会儿,洛衔霜缓缓开口:“有时候吧,但总归没有最开始痛,倒也还好——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到了水汽重一些的天就很没精神,总是搭着毯子也不怎么动。听说很多以前伤得重的人后面就会这样,到了阴湿天气就泛疼。”
“少听那些道听途说,”洛衔霜含着笑道,随后很自然就补了一句,“虽然这是真的。”
秦姝言:“……”后半句多理直气壮,就像前半句不是你说的一样。
洛衔霜知道,秦姝言肯定想起来她是怎么回事了,所以洛衔霜很及时阻断话题:“好好好——但是呢,我不是个求知欲特别强的人,所以……不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