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那是没有意义的一个吻。
至少沈糖是这么想的,
而吻完以后的廖泽只字不提，所以她默认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再待一两天，等沈糖回北京,
街道旁的树木早已纷纷落叶了。
这以后的几个月裏,
她没有和廖泽再有联系。他也没有来找过她。
沈糖在这期间频繁的照顾康覆期的一一，他手术很顺利，没有排斥反应，脱离了急变期的危险。
中间找过章小蕙，把会所的钥匙递给她。小蕙问她是不是又要走了，沈糖点点头。她太擅长离开，也最擅长安慰不舍得离开的人。
沈糖挑天气好的时候去片场，等刘翟走过来,
戴着帽子的她吓了他一大跳。
她是来告别的，二话不说先给他一个拥抱。刘翟问她什么时候走,
她只说,
年后吧。打理完一一的病就走。
刘翟问她要来一起过年吗。沈糖耸耸肩，开玩笑说算了吧,
好尴尬。两人沈默了会儿,
猝不及防地，刘翟狠狠抱住她,
双手搓了搓她的胳膊,
按紧她的肩膀说,
註意安全。
到最后临走时他终于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沈糖想到他，说：“帮我跟他带一句,
新年快乐。”
再过些日子，沈糖教小蕙管理酒吧,
她看着她慢慢熟练。学会怎么跟不讲理的名媛周旋，学会怎么对付爱砸场子的公子哥们，她靠在栏桿把一切收尽眼底，欣慰地笑了。
她还是会照常去孤儿院帮周严支教，不过这天回来的路上随手在街道的报刊亭拿起财经杂志，在杂志上她看见了廖泽父亲的t名字，这是一则讣告，廖泽选择在很平凡的午后发出通稿。
沈糖看见这则通稿忍不住心口闷闷作痛，她把杂志放回去，抬头就望见巨大的广告屏幕投放着标有熟悉公司的logo。
他这么年轻，又什么都会，大概没有问题能难倒他。
人潮涌动中，沈糖止步不前，望着广告屏幕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儿，真的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那会儿她搭着两块钱一趟的公交车，因为太拥挤没有座位，所以只能站着。扒住扶手接廖泽的电话，他们吞吞吐吐谁也不肯把话说开，还是她最先亮出底牌。
曾经以为那是结束，原来不过是个开始。
北京越来越冷，外头飘着鹅毛大雪，大街上多得是拖着行李准备回乡的打工人。
她拉开病房的帘子，迎着凛冽的风，暗暗想着，还有什么是没交代完的。
门外的走廊传来隐约的交谈，沈糖回头看去，进来的不仅是小小，原本她是带着一一下楼逛会儿。
小小挪开身子，向养父母介绍：“这是我姐姐，五年前你们见过的。姐，这是我爸妈。”
她少有地顿住，但半秒的沈默旋即被扔掉，换上温和地笑颜：“你们好。”
养父母事先不清楚这么多事儿，拉着沈糖频繁道谢，她这才知道全貌。
他们家工作出了点问题，负债累累，碰巧两孩子这些年做兼职攒了点钱，决定合伙瞒着他们回国。
也就是说，他们的学业并没有向电话裏说的那般，要转回中国。
沈糖沈默地听完，主动说下楼去买点水果，你们一家人好好聊聊。
她买完东西正准备进病房，房间开了条小缝，刚好能听到裏面不大不小地交流，其实没有说什么。
养父母想把两孩子接回丹麦，因为工作解决了，那边有更好的医疗水平能稳定后续病情，他们是监护人，当然希望孩子就陪在身边。
并非没预料到结果，她知道消息后也没有很难过，病房裏传来其乐融融地欢笑。
沈糖很高兴他们真的成为了一家人。她按着门把，没走进去，悄悄替他们关上了。
最后一件事情也尘埃落定。她把机票订在除夕晚的后一天。
收拾完行李，沈糖去泡了个澡。泡完系着浴袍出来，躺在沙发准备看会儿春晚。
她还在啃苹果，乐呵地陪银幕上的小品笑，看得起劲，这时候门口被谁用力地敲了几下。
她听到却没动，门又被咚咚敲几下。仿佛心电感应般，她顿时笑不出来，放下吃一半的苹果。
敲门的是廖泽，好几个月不见，他更消瘦了些，下颚线也更锋利，衬得整个人都是冷冷淡淡的。
他还没开口，吹进来的寒风把两人都晃醒神，沈糖扶门问：“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
她觉得这一切是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