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去了?”
他望着沈糖,嗓音沈沈的,听起来怪疲惫的,这种声音很容易浮现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的倦感。
她抬下巴朝沙发边的购物袋努努嘴,她刚要说自己找了份工作,廖泽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拉过她的手腕揽进怀裏亲。
憋了好久的亲吻一时半会根本结束不了,房子回荡两个人亲出的潮湿水音,吻到热火朝天时情难自抑的喘息刚刚开始。
这个喘息声不是沈糖的,她没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确定他不属于喝醉的状态,于是分神想了想要不要把拍戏的事儿讲一声。
谁知廖泽掌着她的后脑勺,抽离了,语气不悦地问:“想什么呢。”
沈糖下意识摇头,紧接抱紧了他,整个脸贴近他的胸膛,好似特别迷恋,这是恋人之间的拥抱,严丝密合。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她懂了自己犹豫不决的分心,她不大想告诉廖泽自己要拍一部戏。
他们都是艺术行业,她一个洗脚妹受邀参演做女主角,在廖泽这样金字塔顶尖的人眼底,应该会很可笑吧。
要再问详细点,指不定戳破她一来就勒索更多片酬的事儿来几句嘲讽,恐怕还得笑她改不了习惯总要先讨好处,狮子大开口。
刚跟他那阵子,这样轻慢的态度真的是家常便饭。
第二天清早沈糖去隔壁叫他们一块吃饭,廖泽睡在公寓不像在酒店,他习惯赖床,通常等她洗漱完他也就清醒了。
他从浴室出来看见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餐桌前,还不适应,总有种带孩子的错觉,廖泽拉开凳子坐在沈糖旁边。
小小是话最多的那个,屁大点事都能分享。
“姐,昨天我和哥去补课,你猜我路上看见了什么好玩的?”
沈糖只顾着吃饭,不感兴趣。倒是廖泽夹了油条泡在豆浆裏,淹了大半,慢悠悠问:“看见什么了?”
“都说是猜了。”
一一也很不感兴趣,他蒙着耳朵都知道小小要说点啥。他扫兴又冷冰冰的呛了句:“得了吧你,吃饭。”
小小很不满足,非要说:“猜嘛猜嘛。”
廖泽没讲话。
沈糖和一一异口同声地帮她说出来:“周杰伦跟侯佩岑分手了也轮不到你啦!”
这话非常整齐的像念课文一样念出来,小小咬着勺子嘟嘴,伤心的喝掉一大碗粥。
她很喜欢周杰伦。
她每天路过的小道会放周杰伦的歌,她每天遇见最好玩的事儿就是听周杰伦的歌,尽管几秒,也是她一天中最悦耳的几秒。
她每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早起骚扰沈糖和一一,要他们猜昨天那个店放的周杰伦哪首歌,她最大的梦想是做周杰伦的女朋友。
这样考验默契的时候廖泽自然而然沦落成插不上话的那一个,他看着女孩怨愤的化悲伤为食欲,吃掉了一笼包子。
沈糖知道他可能莫名其妙,所以说:“别理她,小孩子长身体。”
廖泽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直到吃完了那句“周杰伦和侯佩岑分手了也轮不到你啦”还环绕在他脑海裏,只觉它跟一种气味相似。
忘不掉的不是这句话,是说这话时的氛围。
他们出门前廖泽给了一人几百块现金当作零钱,该说不说,沈糖觉得他真的把姐夫这个身份扮演得入木三分。
她匆匆瞥一眼,玄关门就关上了。廖泽转身进屋,以为他也要走,可沈糖正洗碗身后被人紧紧抱住。
他咬着耳朵说:“你一个人把他们带大的?父母呢?”
沈糖说:“你真想听。”
廖泽的下巴搁放她肩头,他漫不经心:“说说呗。”
他要她说,她也就说了:“我跟他们不是亲姐弟,没血缘关系,认的。我从小就是孤儿,后来他们也成了孤儿,孤儿都聚一块了,干脆凑成一家人搭伙过日子。”
他听完沈默一下,沈默的时间眨眼就没了,流星转瞬般的快。廖泽问她:“你供他们读书?”
说真的,他语气听起来似乎特别不信。
越是这样,沈糖就越不给答案,她笑笑:“你觉得呢?”
廖泽挑了挑眉,在某个答案快要呼之欲出时,沈糖洗完了碗,她关掉水龙头,支起肩膀说:“我没那闲工夫。”
“他们成绩好,学校给资助,哪需要我,根本用不上我。”
跟廖泽猜得差不多,他亲一亲她,不忘开玩笑:“哟,白捡俩便宜姐弟了你是。”
沈糖说:“问这么多,你是要给我搬个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奖?”
廖泽毫无感情极其敷衍地点头,他淡薄的说了句:“嗯,做不成观音菩萨真是委屈你了。”
在他没问前,沈糖还不觉着不善良有错,可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无地自容了一把,他的慷概和大度无疑在说。
你跟第一次见面真没多大区别,看起来不像会独自照顾两个孩子,现在好了,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廖泽不会明白的,她确实不在乎别人的评价,问题是别人而不是他。
她脸上的笑意很浅,偏偏他还要捏一捏小脸,轻描淡写地说着:“所以啊沈糖,咱俩还真就天造地设的一对,明白吗?”
因为知道他在反讽,沈糖也没傻乎乎真当成情话听。
她眼眸牢牢地锁住廖泽的脸,声音中饱含一点挑衅:“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