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这么燥热,还堵了车,每人的额头上都冒着汗水,越热的天越没什么耐心。可沈糖孜孜不倦的叩响一个又一个窗户。
她也热,说不完几句就直腰擦汗,擦完勾下腰,递给车裏不耐烦的人一瓶水,好声好气的要联系方式。
后视镜中的她离廖泽越来越近,韧劲似的声带一下下搜刮他的耳膜,还挺有意思的,廖泽心想。
碰巧交通已疏散,一辆辆车子宛如关不住的野马,一脚油门踩出去,沈糖的话卡在半空中,她只好望着它开远。
左侧有车按喇叭,沈糖侧过头,这个见过不久,还被她翻白眼的男人,手肘搭在窗户上懒洋洋说:“通车了,上来呗,搭你一程。”
虽然不喜欢他,也不想有交集,不过想着这裏也推销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换个地,而换个地又要挤很久的地铁。
沈糖是个现实的人,她拉开车门坐上去,直接说:“送我到王府井就行了。”
刚开出去没多久,廖泽说:“不顺路,我上班处也有商圈,不介意吧。”
“成。”
廖泽把车开到自家公司楼下,一家分公司,公司大部分业务在国外,他这次回国是听见了一些风声,专程回来转型的。
廖氏家大业大,除了祖上留下来的不动产,还有这些年积攒的雄厚财力,分公司的大楼也堪为顶奢。
沈糖一眼望过去,她知道他的车价值不菲,早些时候她送外卖,偶尔送过几次办party的,她以为眼前的男人和他们并无两样。
她微微探头,眼睛亮晶晶的,由衷说:“看不出来啊你。”
知道她的心思,廖泽跳过这部分的话题,挑眉说:“你给我留一个电话呗。”
说不清原因,她真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于是沈糖扯一个玩笑:“给了你就来店裏洗脚啊。得了吧,好好上你的班。”
廖泽嗤了一声;“我要是这栋楼老板,没准你就给了吧。”
这话倒是不假。她承认:“废话。”想了想又把他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不过没有一个大老板会开法拉利外出。”
廖泽笑了一笑,没恼:“想认识他?”
她顿了一下,问:“他结婚了吗?帅不帅?”
“帅,勉强能跟我排一个号吧。”
沈糖听见他不要脸的自夸,看他一眼,突然感觉挺喜剧,她别头笑到停不下来,一点也不遮掩。
廖泽任由她取笑,手指摩挲着方向盘,过几秒,他说:“行了,就这么好笑。”
她笑完低头扒拉一下钱包,又说:“本来不喜欢你这个人的,看在你好心送我的份上,晚上还在这个地儿,我请你吃饭。”
“用不着晚上,现在吧,快中午了都。”
沈糖奇怪地盯他一眼,果断拒绝:“不行,我还要工作,你赶紧上t去吧,也不怕迟到。”
她跨出门,勾腰朝他挥挥手,还亲切地问他:“你几点下班。”
廖泽晚上有一个会议,算不得重要,他随口说:“该看你几点下班。”
沈糖敛睫,确实,他在这么大的楼裏上班,自己才是很晚下班的那一个。
她想了想,缓缓说:“十点,我在这等你。”
她带他去的是一家便宜小众的酸菜鱼饭馆,离国贸有很长一段距离。夏天的夜晚闷热,他们坐在路边吹风。
沈糖心情很好,把菜单给他,大方说:“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别跟我客气。”
廖泽看她眉飞色舞的高兴样,随手翻了翻菜单,照着单子先上了一打啤酒,点了个包含招牌菜的套餐。
两个人喝到后半夜,夜风吹动发丝,沈糖好久没这么畅快的喝酒了,她酒劲上头,非常豪爽地一拍桌子。
“餵。你为什么不肯给我电话?难道我是很丑吗?还说什么这一行的女人都爱大街上晃。餵,很不尊重人耶,你当我是什么,是妓女吗?”
廖泽酒量还行,他还没上头,闻言乐了:“得了吧,我要真开拖拉机,你看你还请不请我吃饭。”
“没错。”沈糖点点头。
“话说,为什么我一定要给你电话?我起码还载你一程,你有跟我道谢吗,”廖泽说着乐了,“你认为自己长得美若天仙吗。”
沈糖握着酒瓶子,很是无辜:“咱俩半斤八两吧,我有请你吃饭啊。”
“你指这桌菜?给我家狗它都不吃。”他说。
“切,”她醉酗酗地反驳,“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物质条件太丰富,一点也看不起人。”
廖泽这会儿酒力上来了,脑袋又晕又涨,听见这么形容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还跟着自嘲地笑了一声。
“没错。”他诚恳,“有道理。”
她感觉廖泽的脸在一点点变形。她喝一口酒,瞇眼说:“你讨厌死了。一看就是很会玩女人的类型。”
“没错。”他认真点头。
“估计真心朋友也不多,以后可不能这样。”她说。
廖泽不高兴了:“不至于吧。我还是有朋友的,不在北京而已。还说我呢,你自己就看不起人。”
“没错。”轮到她反省,沈糖点点头,“我也很爱钱。没错。”
已经不知道是凌晨几点,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一家旅馆。对方身上熏熏的酒气像一股飘散的情.欲。
因为夏夜晚风过于闷热,喷洒出来的热气也是寸丝不缕吸进了彼此的感官。
房间没开灯,就着透进来的光亮,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廖泽肩宽腰窄,一下子挡住了所有光源。
沈糖看一眼黑暗中他下颚线的轮廓,攀附他的肩,缠绵湿润的吻一步步亲了上去。
酒精作祟,要把持理智还是有一点难度。
廖泽的理智没挺多久,他没把持住,气息急促,汹涌澎湃的吻让怀裏的女人站不住脚。
所以双双跌入床,仅存的一丝丝理智叫住了廖泽,他抱着坐自己腿上的女人,低低地问:“你可要想好了。”
沈糖捧起他的脸,亲了一下,紧接脱去衣服:“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绵绵的,有一种刻意讨好的矫揉造作,廖泽听了很受用,同时也一下子明白她的心思。
他一点不吃惊,慢吞吞玩了一会儿,压抑耳畔的娇吟还未结束,他终于出声说:“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