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茫茫大千世界砸下来的机会显得弥足珍贵。
可惜沈糖给廖泽发的短信他都没回,她出了洗脚城,迎面开过了一辆玛莎拉蒂,她预感有事,站住脚观察。
下车的人是她从未见过的顾客,沈糖甜美一笑:“您好,请问您是———”
“你叫沈糖?”王森华开门见山地问。
“对,是我。”她立即说,“是廖先生让你找我的?”
“嗯,下班了吗,他让我带你去买一套衣服,沈小姐尽兴就好。”
沈糖没客气一点,她在牌子店裏挑选了很多套裙子,一件件乐此不疲的更换,导购站在旁边一个劲的捧场。
好话谁不喜欢听?从前只有她说的份,现在也能听一听别人奉承了。
她挑了一件血红色的抹胸裙,因为人瘦,裙子短,点缀的亮片宛如人鱼公主的鳞片,如梦似幻。
沈糖看着一路倒退的风景,她的心臟t像泡在一个封闭的容器罐,闷闷的,出不了气,她问:“这是要去哪?”
王森华没有回答她,只别开话说:“沈姑娘,老实说我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我多少也能感觉到,这次不一样。”
他讲话模棱两可,沈糖没听懂。
“你还年轻,后路很多,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总之,你好自为之。“说完王森华把车靠在路边。
沈糖下车先仰头望了一望,她并非单纯少女,不满十岁开始绸缪生存,见过的,不该见的,她都知晓了。
一栋豪华宫殿的设计,门口驻守了十几位安保,停在外面的车非富即贵,这裏怎么看也不是个正经场地。
她被带入场,裏面看不见一缕阳光,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拎小皮包的女人在走廊慢慢闲逛,浓郁的酒气扑鼻。
头顶是奢靡的金色吊坠灯罩,大堂的装修把纸醉金迷完完全全覆刻,沈糖心口提了一股气,撑着不敢发作。
真正踏进去没有人註意到她,每个人都忙,荷官在发牌,低吼狂欢几乎在相差无几的时间进行着。
沈糖耳边有什么嗡嗡地叫着,她握紧自己的拳头,壮胆般往前走,忽然被人推了推,□□要她换个方向。
她看见廖泽在一张桌上坐着,衬衫的上衣解了大半,脖颈处还有一条细细的疤,他正结束一轮,准备下註呢。
沈糖的出现突兀又不合时宜,在场所有人都看她,她一下子懂了刚才在车上的那席话。难言的情绪在积压。
撂在旁边没多久,廖泽一把揽过她的腰,她坐在他旁边,他点燃一根烟,漫不经心的夹着问她:“你想下多少?”
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心又慌,索性问他:“你能下多少?”
“说个数字呗。”
“下多少都是输。”
廖泽笑了一笑,没否认,全推了说:“不玩了。”
离开赌场廖泽站在阶梯之下,他咬了一根烟,望着停在外面的豪车,有意在等还没跟上来的女人。
看见影子逐渐覆盖,他说:“晚上别墅有场party,看你裙子都换上了,没打算空手回去吧。”
沈糖听着眼前男人的话,脑子乱七八糟的甭出许多理不清的想法,她想揪住一个点顺畅的想下去,却抓不住根源。
这个人和她一夜情,她以为他是花花公子。然后呢,他确实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分毫不假,可他同时也是一栋楼的老板。
于是她叫他帮忙牵线,设计勾引的话全成了可笑的耻辱,简直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空想。
本该寂静的时刻,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赌场外常有这样的人存在,拿着孤註一掷的钱进去,又心如死灰的出来。
沈糖觉得自己和他们并无两样,都在赌,不同的是,他们拿钱,而她拿一个女人最可怜的东西赌。
廖泽没等到她的回应,微微侧过头:“还玩不玩?”
他说完此话,摸出打火机要点燃咬着的烟,可风太大,乱哄哄的吹着,按动了几下砂轮都没能生火。
沈糖盯住他的背影,下了几步臺阶,她和他站在同一个阶梯,上前帮他拢风点烟,金黄色的火苗扑朔在二人眉眼。
廖泽一瞥她的眉眼,她没了旅馆那会儿的小姑娘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以叫男人有欲望的女人。
他吐出一口平直的烟雾,捏住她下巴,不忘调侃:“怎么突然这么贤惠?”
“你想睡我,没必要隐瞒身份的。”
他嗤一声:“生气了?”
她有点被烟呛到的生硬,沈糖忍住没发作,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露出第一次见廖泽的坦荡与利落。
廖泽更不用说了,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再和她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可以取笑,可以吃饭,可以乖乖听话穿好衣服就滚。
他们本来就不平等,也没维持平等的必要。
沈糖还是坐上了他的车,在她望向窗外街景时,他冷冰冰地叫她:“回去把洗脚城的工作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