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沈住脸，唯恐说错话：“家裏年轻人喜欢，难免跟着看了些。”
廖泽早就没听他讲话了，他不以为意地听着，没有半点想收手的意思。他想着那个陪在廖一飞身边的女人，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真有趣，什么时候她喜欢这种娘们唧唧的男人了。
廖泽没再问上个问题，他靠回老板椅，悠闲地吐了烟气。老头子去年去澳洲做了心臟搭桥手术，前阵子回去也是病恹恹的。
在这个节骨眼请他和他的宝贝儿子廖一飞吃饭，想做什么一目了然。廖泽对这威风前半生的父亲很失望。
怎么人一旦变老，脑子也跟着退化，想法就这么童话呢。
他的烟抽到一半：“去联系董事长的主治医师，我这儿儿子是时候好好尽尽孝道了。”
王秘书面不改色，在他手底下混，良心一词早就埋在地裏头了：“是。”
“那另一位廖先生？”
廖泽揉了揉山根：“老人一死，根就没了。你认为他还应该留在北京？”
王秘书：“我知道了，廖总。”
沈糖交付违约金把公寓退租，搬进廖一飞的公寓。这间公寓是他买的，离片场要近一些。她是真佩服他，如果她有这么多钱，老早就躺平了。
因为廖一飞的支持，她鼓起勇气联系弟弟妹妹的养父母，希望能和孩子们见一面，然而对方告诉她，两个孩子下个月就回国。他们可以见面。
小小一一都和养父母商量要回国发展，时间长了会把他们也接到这边来，养父母是很通情达理的人，他们喜欢中国，也欣然接受。
沈糖知道后连连感谢好几遍，她都不知道怎么谢谢养父母的大度了，想来这些年小小和一一肯定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她还接着电话，门口传来咚咚地敲门音，沈糖沈浸在巨大的欢喜中，把手机往沙发一甩，不小心摁到了某个键位。
廖一飞回来得很早，他买了菜，准备好好庆祝。
沈糖跳到他身上求抱抱，他单手抱她，把菜往桌面一撂，忍不住地把她扑到沙发。
两人在沙发热吻，彼此都没遮掩喘息的声音。
吻了一会儿停下来：“我去做饭，晚上有场雨夜戏拍，还得儿出去一趟。你记得早点休息。”
“好。”
沈糖在沙发没躺多久，被乱丢在沙发的电话就在她耳边，裏头突然传来一道人声：“和廖一飞亲完了吗？”
她吓得侧颈一缩，坐起来捂住手机，一看来电人，完全不知道何时接了廖泽的电话，沈糖想也不想地挂掉。也许是知道他还会打。
等廖泽下一通电话和短信同时传达时，沈糖已经走进浴室了。他发来的短信写着：接，不接什么后果，我脾气你知道的。
沈糖觉得他真是阴魂不散，把电话接了叫他有屁快放。
廖泽没特别的话要说，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很想知道，你和廖一飞究竟能爱得有多深。”
她听得莫名其妙：“大晚上给人打电话，你有毛病吗，廖泽。”
那头的人已经挂了，沈糖想不通他又发哪门子的疯，只肯定地觉得这家伙就是阴阳怪气纯骚扰。
一通电话的插曲很快就被粉饰太平。
沈糖把这事儿抛在脑后，完全投入了和廖一飞在一起的同居生活。她接受正在恋爱中的自己，也喜欢共同努力，不断变好的生活，感觉像是在装饰人生。
酒吧的宣传和派头在京城到处流转，这也不仅仅是欢歌载舞的地儿，二楼不乏名媛大腕上来玩，这儿的审美好，又有艺术气息，约着来消遣最合适不过。
这天沈糖来店裏帮忙，她隔段时间就会换下油画，自己再重新添新画的东西，其实都是不值钱的画儿，只是好看，适合拿来当背景图的布置。
她很意外能在这儿见到一位很久不见的老熟人，开始是没认出秀秀，只是她不小心打碎了前臺的酒杯，服务员不停给她道歉，她脾气不好地说：“你怎么干事儿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拍照，是我不好。”
秀秀刚整容，好巧不巧这女的差点撞坏她的下巴，她的火气噌地唰唰往上窜：“这样吧，来，你跪下来给我舔干凈，再赔我个十几二十万的，这事儿就翻篇。”
沈糖在二楼的悬浮臺老远看见这一幕，她搭在栏桿处瞧了一会儿。
服务员还在被秀秀进行言语羞辱，场面和几年前训人的话术是差不多的，她往身侧的柜臺拿了一杯酒，说着就往服务员头上倒。
她肆意羞辱别人时没顾及身后的脚步声，沈糖路过看热闹的服务生，从他托盘中端走一杯酒，朝秀秀的方向走过去。
就在秀秀命令服务生把“玻璃渣子全吞进去就原谅她”的话语中，沈糖手一抬，酒全泼到她的后背，裙子沾满酒，前后都是污渍。
她猝不及防地尖叫了一声，回头定定看了几十秒，慢慢看清灯光中女人的面孔。
妆容似烟熏却并不厚重，上挑的眼线自带一股傲人的美艷，但口红的色号却不浓，在忽明忽灭地光线下时而闪烁。
沈糖从容地放下酒杯：“捡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
她真是懒得叙旧，沈糖微微笑了笑，在她说话间一巴掌扇了过去：“我说捡起来。”
秀秀捂着脸冒火地瞪她：“你他妈是有病吧？哪来的——”
她又给秀秀一巴掌，这次没站稳扇到地上，沈糖顺势蹲下来，捏捏她的下巴，语气裏满满的恶意：“再不捡起来，我可要往你嘴裏t塞了，你这张脸不便宜吧。”
秀秀感受到她的眼神，忽然就不敢顶嘴了，她僵硬地盯着沈糖。
她说：“捡的话点点头。”
秀秀老老实实点头。
沈糖也就放开了她，她起身叫服务生维持秩序，免费一轮的酒水。
秀秀低着头用手捡玻璃碎片，旁边的服务生看不过去，还想帮忙。她顺手挡住，让她忙该忙的去。
围观的陆陆续续都散开，沈糖转身准备上楼，但她抬起眸却看见跟前不远处的廖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