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起眼睑,浓艷眉目无悲无怒的望着眼前这个人的长相,沈糖先盯一秒他的喉咙便挪开了,她要有一把小刀,从筋脉切割下去血一定会飙得到处都是,那样的死法很狼狈,而且她也会沾上血,这个人吸了那么多粉末,血想必也是臟的。
想到这她忽然很懊恼,从前为什么没用小刀呢,如果用了小刀可能也不会这一幕事情发生了吧。有些人是不值得救的,救了一次很难不保证没第二次。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救她呢,大概老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吧。
周齐潇一只手搭她肩膀:“走不走?走了哥给你把债还了,你瞅瞅你家门前这都什么跟什么,一个姑娘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家裏还有两个孩子是吧,那是你生的吗,真行啊,身材还保持这么好。”
沈糖蓦地拍掉他的手,装也不装了:“滚。趁我没报警前。”
“脾气够大的呀,”周齐潇嘿嘿道歉,“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你那两个拖油瓶了。”
“我叫你滚,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周齐潇一听她说真的,脸色变了变,强势地要拉她离开,正纠缠着,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廖泽穿一身黑色衬衫,解了几颗扣子,看样子不是刚出差回来,他慢悠悠上楼,因为身材高大,倒是衬托得地方愈加窄小。
廖泽踢开脚边的购物袋,蹙眉看一圈油漆,最终落到周齐潇抓着沈糖的那只手,先笑了一下:“你把我女朋友抓着干什么呢?”
沈糖震惊地看向他,一咬牙,甩开他的手,她侧过身揉着手腕,脑子乱哄哄的,他突然的到来弄得她措手不及,可是如果他没突然来这么一趟,能不能报警都是个问题。
“你谁啊。”
“我是她男朋友。”他一字一顿地冷淡说。
男人最能看出同性是个什么货色,周齐潇本能的趋利避害,他咽了咽喉咙:“对不住,兄弟,先走了。”
他从廖泽身边擦肩而过,正抬脚下楼,沈糖往他的方向一瞥,猛然看见廖泽一脚把人踢下楼,连着滚了好几圈,撞到几个犄角旮旯,刺耳的碰撞声听着都痛,他停在楼梯的一个角,滚过的阶梯还渗着血水。
沈糖瞳孔微微放大,耳边却一声砂轮摩擦,金黄的火苗闪烁了廖泽侧脸的阴影,他抽着烟,吐了一口接一口的烟雾,就是没问半句质问的话。仿佛踢下去的不是人,在他眼中不过也就一个随随便便路边摆放的垃圾塑料瓶。
“又不是杀人了,这么紧张?”他侧头看她一眼。
“他怎么办?”她说。
“一会儿我让人收拾。”廖泽一抬下巴,“开门。”
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情绪去形容此刻的心情,沈糖想了又想,大概是害怕吧,他轻而易举就能毫无顾虑的收拾一个人,那么会对和人渣有纠缠的女朋友怎样?她都不敢想,总之,她一定不是廖泽的对手。
刚推开门,廖泽稍微低一下头,他单手插兜很自然地带上了门。沈糖转身准备开口提这件事,要解释起来也容易,耐心听上几分钟就好了,可惜廖泽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他对待女人一向没耐心。
还未张口唇齿就被堵住了,沈糖被抵在门板,因男人的手掌宽厚,细腻的脖颈轻轻一掐就有了痕迹,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直到快呼吸不过来。廖泽松开她,她起伏着胸腔,他的眸色是冷的,如冰山一般毫无感情,只是洩欲。
她想要他的火气能稍微歇一歇,主动攀附肩膀,踮着脚吻了吻他的唇,只是他没什么反应,淡淡嘲讽一句:“你用这招数勾搭多少个男人了?”
沈糖心裏一阵钝痛,手也渐渐从他肩膀滑下来。
他一句句难听的话不断往外蹦:“要物色下家,也挑个能看的。不是什么男人都能上去粘。”
她楞了好半晌,这些话如一杯杯冷水从头淋到脚,自尊和体面已经被羞辱到所剩无几,沈糖动了动唇,发现自己其实不擅长辩解,或者,在廖泽跟前做任何辩解都是无用的。她头一回觉得自己很窝囊。
事已至此散伙走人也许还能挽回一点尊严,他口中的嘲讽蔑视看不起都是真的,这样待在身边把自己磨得面目全非的日子,你真的还要过下去吗?
廖泽从她旁边走掉,这么小的房子,连个像样的坐的地方都没有,他嫌弃地一瞥:“我要不来,你是不是还得先去开房,再从不知道哪个破旅馆出来找我?”
就那么一句话的秒数,她确信自己要过下去,当然要过下去,廖泽就像一个钱袋子,钱袋子再难伺候,给的东西都是极好极好的。
沈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咽下一口气,□□、勾搭男人、贱女,她从几岁开始就是听这些词语长大的,她在工厂,在洗脚城,在孤儿院,已经听过几百遍了,可是他们也不像廖泽这样给钱。
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撕开了两半,一半是无暇的她,一半是腐烂的,弥漫着馊味。如果能把这股馊味也带给别人,最好不过了。
“不用去旅馆,”沈糖散开头发,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我也不会去开房。”
廖泽衔着烟转身,蓦地还剩一半的烟头掉在鞋边,沈糖褪去的衣服也跟着掉在地上,猩红的火苗晕染了衣角,吻了一会儿,她的腰间才慢慢被手掌握住,因为知道是让自己消气,所以他也没客气半分。
两个人热吻到跌到床上,床那么小,换平时廖泽断然不会在这做,现在欲望决堤,哪会管这么多。男人在床上发洩完,事后很少不好好讲话,廖泽搂着她睡了一个下午,到两个孩子傍晚回来,他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那天小小还很惊讶这个大哥哥是谁,而一一脸色却不好看,沈糖叮嘱两个小家伙先自己动手做饭,廖泽却是很大方地装模作样当了一回家长,她莫名觉得这样很不适,催促他赶紧下楼,等到了楼下。
廖泽瞧了一眼她的背影,他掌方向盘,迟迟没走。谁也没有先开口,几秒钟他忍不住嘲讽地笑笑:“沈糖,你也不琢磨琢磨些话对我说?”t
她的心渐渐放空,大大方方说:“註意安全。”
廖泽一听嗤了声,可能认为她在讲废话,他也没太纠结说与不说的问题,颔首踩油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