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他弟弟叫什么名字,还想看一下他弟弟又长什么样子,可是问了也许,不,应该是一定是这辈子与他见过的最后一面。
沈糖掐了烟,转头叫住刘翟,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电话打了进来,是廖泽的电话。她还是先接电话。
对方语气没先前冷冰冰,直接说:“在哪?”
她楞住了,抬头看着去收拾设备的刘翟,又往四周瞅:“怎么了。”
“接你下班。”
远处掉了一大块广告牌,响还震,沈糖捂住手机,索性去了外面站在街口打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扯谎说:“便利店,之前你去过几次的那家。”
她说完他就立刻挂了,半秒也不停留,没有缓冲。沈糖盯着手机站了站,看向来去川流的出租车,打算随手拦一辆。
她不知道也看不着的是后头有辆离得近的跑车,廖泽坐在上面,脸色冷如南极的冰渣子,他看着女人,听着她撒谎。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道过了多少秒,廖一飞看见前方站着打电话的女人,侧头又瞥一眼廖泽。他察言观色一向很好,他成长历程顺利,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普遍意义上的原生家庭幸福,尽管建立得并不光彩。
他是让人挑不出错的数学公式,标准安心到可以让每一个认识的人都说出,“他人是真的很好。”就如同学生时代回回榜上有名的精英高材生。
“你不下车?”廖泽一手掌方向盘,转头面无表情地对他说,“还不下车?”
廖一飞看他一眼,两人眉眼之处的相似却在此刻泾渭分明,谁请谁浊哪裏说得准呢。他还是摁下了车门键。
他下车向沈糖走过去,一拍肩,沈糖回头很诧异,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当她知道他的阶层和家世,她就没办法再向平时那样对他。
她也很厌烦自己魅俗金钱竟是从生理上开始。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她这么和自己说。
跑车裏的廖泽冷眼旁观着一切,她的笑和那天初遇并没不同,他这才嗤笑了一声。同时沈糖也听见了刺耳的喇叭声。
他从跑车上下去,不紧不慢地关了车门,朝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人还没走近,沈糖楞在原地望着他离她一步步的缩小距离。
廖泽先笑了一笑,就很自然地寒暄着说:“敢情你熟人是我家姑娘,怎么不早说。”
“你们认识?”
他发笑:“何止认识,我是她男朋友。”
沈糖不自知的站到他身边,也不知哪生出的勇气,拉着廖泽要走。他垂眸看一眼她的动作,放开越过她去开车。
她知道这动作意味着生气,她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实在不想讲话,可还是咬一咬牙:“我改天说这事儿。”
还没走出去,手腕蓦地被抓住,热度一丝一寸侵入皮肤。廖一飞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现在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跑车又响起一阵尖锐鸣笛,沈糖来不及说再多,干脆的上了车。一路上谁也没讲话,只是车速快得她心惊。
好些次的欲言又止都被胆怯和自尊咽回去,她能说什么呢,除了给这个人心裏再多添一笔难堪的印象,貌似没什么了吧。
车子稳当当停在公寓的车库,静止了几分钟,两个人都没有动作,沈糖闭了闭眼睛,横竖要解决。
她先行解开安全带,猛然被叩住后脑勺前倾,廖泽的吻狠狠落了下来,他叩她下巴啃咬侵入,一丝怜悯心软也没。
他发了狠的吻一点气也不能踹,沈糖别过头又被按回去,他捧她的脸,看被亲花的嘴唇,挣扎散乱的碎发,就是没见着一点点关于求饶的泪痕。
于是他口气也好不了:“这么会勾搭男人,对付我的时间都没有?”
他语气中的傲慢鄙视,优越嘲讽,轻蔑侮辱都是真的,也不觉着这句话有任何问题,甚至连解释权也没给她。
沈糖盯了盯他冰冷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她很傻,什么时候嗜钱如命的她也会奢求一点点可笑的真心了,还是从一个根本看不起她的人身上。
她忍了又忍,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开始不知道。”
廖泽没有要信的想法,她不信她也懒得继续说,她推开他下了车,两个人纠缠到公寓,一进门他没打算放过她。
她太瘦了,薄背的骨头咯在墻上生疼,廖泽压着她强势的吻她,掐腰揉胸,无所不尽其用,皱巴的裙子堆到胸前。
潮湿的热气喷洒在肌肤的每一处角落,沈糖忽然想,为什么他们之间不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呢。
她心事太重,廖泽也感受到了,他含住她的唇深吻,蓦然她抽回脑袋,侧过脸轻声:“我不舒服。”
伺候小半会儿了,现在来说不舒服。他嗤了一声,并不打算接她的茬,还是游刃有余的吻她侧颈。只咬她耳朵讲:“沈糖,我们之间你说了算么?”
他语气中的傲慢,轻视,嘲讽,那样看不起的语言都是满满一大盘冰水,劈头盖脸的从头淋到脚,毫无自尊可言。是,她说了不算。
因为她在他眼底又不是女人,是情趣娃娃。
“我说我不舒服。”
她再说了一遍,说完自己都狠狠痛快一番,压抑卑微了个把月,这样面目全非的沈糖早就不是沈糖了,虽然从很早开始就不是她了。
也许是她自作自受的惩罚,她的选择每一回都是错的,都错习惯了。
如果她能主宰自己的心就好了,把那颗还是有感情色彩的心臟设计成机器运转的开关,那样她对廖泽的一点点动心,就可以说关就关。
廖泽不勉强,他放开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公子哥的矜贵,他的眼神没变,无非就是看见一个女人耍耍小性子的表情。
她心口钝痛,却还是控制不住起伏的心绪:“你刚刚跟你哥说你是我男朋友。”
他的回答也是简单不客气:“天天睡你,不是你男人是什么。”
廖泽是真的气到了,他想着去接她,她却骗他瞒她,还认识了廖一飞,这两个人竟然能扯到一块去。
他生气表情很平静,这句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再讲话,沈默家常便饭,也不晓得彼此到底在想什么。
沈糖想得明白,这个回答意料之内,她开始讨厌廖泽,更讨厌这几个月曲意逢迎还老认不清被践踏着自尊的自个儿。
“如果我说,我要结束我们的关系呢。”她恢覆了初次见面的不客气,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廖泽气极了也不服软,他倒觉得好笑,也不知道她是憋了多久的脾气。他说:“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算是瓦碎两个人仅有的一点体面了。沈糖认认真真在脑子裏算账,对,挺好的,这裏的一切都是他的,滚的也不该是他。
她没了底气,却还有力气,她很痛快:“好。我现在就滚出你的世界。”
沈糖忍着泪水在眼睛打转,记恨上了此刻窝囊的自己,她没去看廖泽,拿上一个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寓。
廖泽站着冷眼註视她,她并没有摔门,一时间房子悄无声息,连t呼吸都听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