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一点也没反省的想法,他欠不楞登地说着:“亲你一下不至于吧。又不是第一次亲了。”
沈糖真想把他推到塞纳河裏,好让神圣清透的春水洗涤干凈眼前这人的恶趣味。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和热恋中的小情侣没区别。
也许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照相的大叔慢悠悠感嘆:“我和我老婆年轻那会儿,也是这么恩爱。我好不容易追到她,她呢,还不是很爱我呢。我那个犯愁啊,想方设法的让她爱上我,处处碰壁,别提多卑微了。”
他妻子拍他:“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廖泽对这类感情故事不感兴趣,当然没心思听别人提。沈糖认真听着,说:“你们结婚多久了呀,还来这裏旅游,好幸福。”
他妻子脸色一僵,忽然走到远处去看河水。大叔眼眸忽地暗沈,眷恋地看着妻子的方向,彼时的沈糖还没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老婆去年体检查出有宫颈癌,手术后恢覆得不行,这回又覆发了,不知道能活多久。趁着还能跑能跳,想带她出来多见见世界。其实医生尽力在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老婆的身体,她也一样,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提,把这些旅行当成最后一程。”
说着他已经有了哭腔。
廖泽稍稍动了动眉头,有点宽慰地拍了拍他。想不到触碰到别人的伤心事,沈糖感到抱歉,也很遗憾:“对不起。”
大叔摇摇头,还很坚强地把手机拿出来,他心态很快转变,笑中带点眼泪地说着:“没事儿,我就是憋了一路,憋不住了。我真的没事儿。这样吧,你们帮我给我们夫妻录点视频吧。”
廖泽想早点结束,他很有风度的答应了。视频裏大叔和他妻子慢悠悠地走在夜色缱绻的巴黎街头,宁静又平和,平淡的幸福快要从视频裏满当当的溢出来。
这一茬插曲就这么揭过,可沈糖心底还有一星半点儿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那位去世很久的老人,是小小一一的姥姥。那位把她从冰冷的湖泊中救起来的老人。如果她没救她,也不会有此刻了。
那对夫妻的背影渐行渐远,廖泽和她看着他们走远,谁也没有说话,站得久了,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忽然,他定定地註视她。
“沈糖。”
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安静。”
廖泽嗤笑一声:“你还感动上了?”
“挺像在拍电影的,”沈糖感嘆着他们的白首不相离,“这样的爱情,我只在电影裏见过。”
听她这么一说,廖泽没别的想法,他对别人的爱情故事无触动。只心想他也是把她惯到无论做什么说什么自己都快没脾气了。
他不生气,也没有不耐烦,他突然有想亲她的欲望,很想很想,就这样他忽然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是慢慢的,循序渐进,好像要揉到身体肌肤的吻。沈糖被吻到闭眼,心和脑袋都酥麻着,她没有推开,就是很想回应这猝不及防的吻。
因为不想沦陷,所以她使劲提醒自己,沈糖啊沈糖,你千万千万不能再动心了。
廖泽用一个吻结束了她的巴黎之旅,他们没有看到粉红色的埃菲尔铁塔,却在街头留下最缠绵的热吻,谁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遗憾。
只是后来。
后来她每回说起埃菲尔铁塔街头的深吻,都会附带几句调侃,其实动心对他们而言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她总评价那会儿的沈糖和廖泽就是一对入了戏的演员,她太年轻,他又总游刃有余,越演越上头,把自个儿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