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沈糖去店裏挑婚纱挑花了眼,
她作为新娘子兴致缺缺,始终提不起精神,过程中还会晃神,
导购连叫好几声才把人给叫回来。
“沈小姐,
您觉得呢?”
她如梦初醒,被廖一飞揽住肩膀:“这件吧,挺好看的。”
在他的宠溺中,沈糖感觉被困在怎么都叫不醒的美梦裏,像一首歌还没有前奏,就进入了高.潮。她木讷地接受安排,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刘翟就是在她思绪乱飘的时候出现的,他是被廖一飞叫过来的。
当他知道两人订婚消息的第一秒,
意外地没反应过度,或许是五年前廖一飞的那番话。
他觉得有这样的结局是情理之中。
在沈糖在更衣室换了接近二十分钟的婚纱,
还没出来时,
刘翟终于忍不住这些日子积攒的疑问,这个疑问是针对廖一飞的:“你是真打算娶糖糖吗?”
廖一飞理了理腕袖,
他对着一面镜子:“嗯。”
对这个兄弟,
还是有合作关系的兄弟,刘翟的看法一向是很矛盾的。
他是好人。
在刘翟的印象中,
两人相识他是快完成不了毕设的混子编导生,
廖一飞的出现刚好解决了燃眉之急。那是他们首次合作,
就是因为创作上的合作。
刘翟才有机会完全看清或认识他。
他对艺术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基本不允许旁人随意更改沾染,选择演员大多试镜机会仅一次,
眼缘不行更是没入场券。
他的家世让他在追求梦想这一块从未碰过壁。业内名声大振的名导都会念着他的家庭背景,让几分道。
他创造的东西是高雅的,
就如五年前关于“昆曲”的剧本,都是晦涩难懂的。
换词儿形容他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不了解平凡人的生活,也不懂得底层人民真正的苦难。
为什么会这么说?
刘翟知道廖一飞是私生子时,很是震惊,以为他会自卑,会忌讳,所以平时讲话尽量避开。但后面他发现他完全不在乎。
因为就算是私生子,过得也比寻常人好太多。
刘翟觉得他如果不执意成为一名想要给人传递情绪,做出好电影的导演,他这冷漠的性子倒很适合豪门。但偏偏,半路杀出个廖泽,这人生来天之骄子。
他出生就拥有一切,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一切。拥有只是第一步,把东西牢牢握在t手中那是第二步,廖泽是两样都做得到的人。
刘翟问过廖一飞没想过争一争吗。他的回答俨然平淡,不需要。
刘翟想,他的不需要绝对不是争不过之后的退而求其次,而是他真的不需要。
他不仅不需要,明明有钱到不行,还会刻意过着朴素的生活,经常出入贫民窟,绕是刘翟也看出来这是在亲身体验。
廖一飞做一个普通人,也许前世修来了八辈子的福气,能当老廖家的私生子,一辈子吃穿不愁。
当他作为有追求的艺术家,这就不算一件幸运事了。
情绪的敏锐度对导演来说是多重要的东西,一个人要是没有感情,怎么会拍出叫座的好电影。
所以他那么执意要沈糖做女主角时,刘翟没有过多的阻拦,但也真的不喜欢,完全是掺杂个人情绪,就像法海决定义无反顾爱上青蛇那般,失去理智。
至少在戛纳提名没出来前,他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廖一飞是真心遇到了喜欢的姑娘。
提名出来的那天,廖一飞把那卷影片扔进垃圾桶,就是那会儿他决定离开北京回香港,但是对于沈糖的态度,却很模棱两可。
因为这是他亲手认定的缪斯。
刘翟在工作室看见这卷影片,他突然就浮现一个念头,廖家的人,或者说,此刻的廖一飞是有点病态的,他爱着的是被套上缪斯滤镜的沈糖。
他在试着去爱一个人,试着去学会爱一个人。这个学习对象,就是沈糖。
这到底还是爱吗。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