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糖不懂他此刻的行为,怪怪的,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接下来的举动她更不懂了,廖泽取了几样食材,要她帮忙洗菜,他自己呢,拿了一条围裙系上。
她咽了咽喉咙,不可思议地盯了好半晌,久到廖泽回头看她一眼,她还是这副表情,他说:“傻楞着做什么呢。”
沈糖想了半天很想问他今天脑子上油了吗,话到了嘴边憋出一句:“多炒点,把小小和一一也叫上。”
廖泽一听蹙眉,心说这也要楞半天,他开火勾唇:“废话。”
他做的饭很好吃,通过小小和一一的反应,沈糖甚至能猜到做得肯定比她好吃,其实她知道她做饭很难吃。
廖泽是放松的做饭,当成一顿食物在做,而她呢,她完全为了填饱肚子,能吃不就行了,吃饱最好,几乎不考虑好不好吃。
沈糖平时吃得很随便,为了省事她经常不放调味,总之她做的饭寡淡无味,廖泽做的好吃多了。
她问了廖泽特别傻的问题,她执拗的抓着他不放:“你是不是基因突变啊?”
廖泽看她一眼,见她一本正经,他反问:“你这什么形容词。”
她会惊讶也正常,廖泽也没想过自己能亲自给一个女人下厨,他在国外长大,做饭是应付生活的第一步。
那时候的他要学的要会的东西很多,生活枯燥的他除了跟那些好友去疯玩,唯一干凈的爱好就是做饭。
沈糖单纯在心底感嘆罢了,怎么会有人什么都会呢,真不公平。
廖泽好像看懂她的迷惑了,他沈声,敲了敲筷子:“听好了t,有钱人不是暴发户,傻姑娘。”
沈糖乖巧的点头。
但洗碗的时候,她洗到半途,别头对收拾厨房的廖泽又说了句:“有钱人都三更半夜不回家,搁会所喝得烂醉?”
她并没有嘲讽,也没责怪。坦白来讲,沈糖真的在好奇有钱人一天不做生意到底会做些什么。
她这么一问,廖泽似乎很不愿意提及那天喝得烂醉的缘由,他扯了个皮,吊儿郎当的。
“哎,你怎么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沈糖不讲话了,认认真真的洗碗。
她发现自己永远也说不过廖泽,她也发现她和廖泽之间的感情,就只能到这样的地步了。这算多愁善感么。
她还在洗脚城上工那会儿,遇到过一对夫妻,那对年轻夫妻话很密,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什么都要拿出来讲一讲。
他们貌似没有秘密,不藏着掖着,坦诚相待的样子让人不禁想象婚姻真美好,爱情真浪漫,它怎么会是坟墓呢。
她知道她和廖泽不会拥有这样的关系,高兴了宠宠,其余时候都与她无关,也许到了某一天,他腻了,不需要她了。
他会给她一大笔钱,那是两人的散伙费。
无端的,沈糖想起了在影视基地拍的群演戏,她知道自己会杀青,也明白一天中某个时辰导演一定会喊cut。
她在这些时间中努力的做一个跑龙套,因为她需要杀青后的五十块钱。同理,她需要廖泽,所以沈糖告诉自己。
她也要努力的成为感情裏的一个跑龙套。跑龙套潇洒,跑龙套不拖泥带水,跑龙套最酷了。
跑龙套在几天后迅速找到了一家离大学城很近的便利店打工,沈糖在那做收银员,她动作利落,从不错账。
她过了试用期,渐渐也喜欢这份不起眼的平凡零工,喜欢的想法也很简单,她挺爱在晚上夜灯渐亮。
店裏没人,坐在窗臺看手牵手散步的大学情侣,偶尔还能看见成群结队出去嗨歌压马路的学生们。
快乐会传染,她看着也挺开心的。
这天她依然坐在窗臺楞神,忽然听见门口有只软糯绵长的叫声,沈糖走出去一低头,竟发现一只花色的流浪猫。
它很小一只,蹭在她裤脚卖力的叫,有点讨好的意味了。沈糖转身去店内自费了一根火腿肠,她蹲在地上撕掉包装纸。
她把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猫咪舔她的手心,小心翼翼地吃着来之不易的食物。沈糖抱着膝盖盯它。
她忍不住说:“你怎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恰好这段时间两个男人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从远方渐渐传达到她耳朵裏。
廖一飞和刘翟抽着烟散步,两个人没註意到她,也是缘分使然,两个大男人正好聊到她。
刘翟抽了口烟说:“我承认那个女人是有气质,可她完全没内涵,不够格的。”
廖一飞说:“拍戏是演员的工作,不是他们的道德经。”
刘翟跟他说不通,他们说不通的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鬼晓得怎么还没散伙,真他妈魔幻啊。
他们还在聊,当再向前走了几步,两个男人猛然停住脚,沈糖听见有人轻声骂了一句“操,这也能遇见。”
她还是蹲着的姿势,猫咪还在忘我的吃饭,沈糖从容的抬头给了一个老友偶遇般的微笑,淡的眨眼就没。
“好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