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小姐已经走了,憔悴的年轻母亲默默抱着她一句话也没说,目光麻木呆滞,似乎已经疲惫到没有心力去回答女儿天真的询问。
温从谨望着小女孩,她没有半点尴尬和羞愧,想也不想的扬起笑容柔声作答:“因为姐姐没有你那么勇敢呀。”
说完,温从谨缓缓站起身,拖着输液瓶走到小女孩身边,俯下身隔着些距离将手中的糖递给小女孩,漆黑的眸子亮亮的满是温柔:“不过,姐姐想把这颗勇气糖送给你,奖励比姐姐还要勇敢的小朋友。”
小女孩有些惊喜,可却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接受,她求助般望向母亲。
母亲感激冲着温从谨笑了笑,然后强忍着泪水低声告诉女儿:“你看,姐姐都觉得你很勇敢,快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小女孩开心的接过糖,看向温从谨的目光满是欢喜,看得出来她好像很喜欢温从谨,甚至张开手想要抱一抱温从谨。
“对不起呀小朋友,姐姐也生病了。”
可温从谨却歉意的摇了摇头,可她又怕小女孩会失望,便伸出手来轻声提议:“不如我们勾勾小手指吧?”
许风吟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温从谨,她看着温从谨开心的和小女孩勾了勾小手指,笑的那般天真温暖,眼底的戏谑一点点消失,转而是满溢的温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怅然。
等温从谨和小女孩交流完一回头,却发现站在身后不远的许风吟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有些失望的回去坐下,还以为许风吟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
生病的人总会更敏感一些,温从谨当然也不例外,她一个人昏昏沈沈的靠在椅背上,突然前所未有的很想家,不是那个只有她的公寓,而是那个灯火通明有饭菜香味有母亲唠叨的家。
强打起的精神头褪去,转而恢覆了生病后的疲软虚弱,温从谨闭上眼满心惆怅,实在没坚持住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睡的极不舒服的温从谨感觉自己被一阵柔软包裹,冰冷的身体突然暖和了一些,她没睁眼哼唧几声拽了拽身上的毯子把头埋了进去。
等温从谨再醒来时,是被护士小姐叫醒的,输液室裏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她和一旁正看着书的许风吟。
许风吟?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温从谨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瞪大眼睛惊喜的看着身边的许风吟,只见许风吟就坐在她身旁,低垂眉眼神色冷清,膝上摆着一本翻看了一半的书籍,一眼看去上面满是晦涩难懂的文字。
护士小姐看了眼见底的输液瓶,替温从谨拔出针头,小声叮嘱:“好了,你可以回家了,註意最近不要受凉,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好好修养两天。”
许风吟风轻云淡的合上书,看也不看身旁正盯着她的温从谨一眼,抬眼轻声回应了护士小姐的嘱咐:“谢谢,她会註意的。”
等护士小姐一走,病殃殃的温从谨好像又有了精神,她收拾着身上的毯子,忙不迭的问许风吟:“许总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许风吟拿着书站起身,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温从谨,语气平淡:“我只是出去买了些东西。”
说完,许风吟眼看温从谨把刚盖着的毯子迭好放在一旁,眉头微微一蹙,出声提醒:“放在这干什么,带走吧。”
经许风吟提醒,温从谨这才发现毯子好像是新买的,上面甚至还挂着标签,她原本还以为这是护士小姐怕她着凉给她披上的,没想到居然是许风吟替她买的。
温从谨心底说不出来的开心,她赶紧应了一声,抱着毯子傻笑着追上走远的许风吟,失望过后的惊喜远超惊喜本身,温从谨感觉自己沈重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不少。
原本以为许风吟一声不吭的离开,却不想她压根就没打算离开,反而是出门去给温从谨买了条取暖的毯子,这种默默的体贴和关照,跟她强硬冰冷的态度相比,反常感实在是太大了。
每当温从谨开始失望的时候,许风吟总是能轻易的让温从谨重燃希望,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之前所有的不快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她已经吃到了她的勇气糖。
太热了,白天也总觉得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