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找到了落枫军官的遗体,将其放在一个窄小的丑棺材裏。
对外宣称,落枫军官为了追求更高的军官位置,一世的荣誉,选择通敌叛国。
不仅如此,凡是知道这件事的弟兄,都被他以上级军官的身份,命令跟随他多年的弟兄们去死,去送死。
还有,坚守多年的相城也被他故意放手,丝毫不顾忠诚弟兄死前的叮嘱,就是非要让那位弟兄死后都永不得安息。
历史都是胜利者写的,清白的死者不会再从棺材裏爬出来自我澄清。
于是世人都骂他,说他是最没品的废物,是最低贱的狗东西。
更过分的是,等到他妻子和孩子挺着外界的议论纷纷,坚持要给他下葬时。
都给落枫军官挖好了坑,将棺材放进去,还没来得及上来,娘两个就这样被有心人用引雷诀活生生劈死了!!!
看吧,这天底下,唯一两个坚信落枫军官清白的人,就这样被雷劈死了。
劈死一道还不够,还引来了十几道,劈个够,劈不停,黑夜恍如白天。
更热闹的,其实是在观望的那些人,他们都在鼓掌,在欢呼,在尖叫,在说:“本来我还不信这落枫军官是这种无德之人,是个没品的废物,是个低贱的狗东西。可现在,亲眼目睹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一怒之下才劈十几道雷下来,每一回都劈中他的棺材之后。哎,落枫军官真不是个好人啊。”
“一般的坏人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看他都被劈了十几下,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违背道德的事情来,肯定就是他的错了。”
“虽然我们也没有在场见他做的那些坏事,但...反正是他错了。”
看看看看看,这些话多耳熟能祥啊,像不像后来的瞎公子经常张口闭口就来的话。
其实在场的人,最疯狂的是成鬼后的落枫军官,他直接从人群中挪来挪去,听来听去,嘴角上扬得很恐怖,最终在那些人的议论中大笑,笑得惊天动地。
他简直就像个最会看热闹的人一样,直接睁着眼睛说瞎话,指着那个被劈了十几下的棺材主人说:“反正就是你错了?!!”
“就是你的错!!”
“反正就都是你的错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被雷劈呢???还被劈了那么十几下,不是一般的坏人,大坏蛋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你的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哭笑不得,他发癫发狂,他无何奈何,“反正就是你错了,错得离谱了,错得无法无天了,错得让人更加永不得安息了!!!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反正是你错了
!!!”
落枫军官原本是可以流芳百世的,最终却只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用瞎公子的话来说,就是他错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是遗臭万年呢?
这真是可笑,所以他才会再次问探灵
:“探灵,你说,我若是做个大好人,为他人洗清冤屈,可谁又曾为我道一句不公呢?”
“是那对我说会永远忠诚于我的真弟兄吗?是那个我让他不得安息的人吗?还是个个袖手旁观,却来指责我的天下人?还是说,是那个被万剑穿身,血染不知坟的你????”
听闻,探灵沈默了。
探灵沈默了,可不代表瞎公子会沈默。
他还是会说:“探灵,这天底下或许有莫名其妙的爱,但是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你觉得我是恨你无情袖手旁观,不肯救我吗?我是因为这个才恨的你吗?”
探灵的眼眸彻底暗淡无光,她不是个傻子,她已经猜到整个大概了,才会说:“你该恨的,你最有资格恨我了。是我让你那本就不得安息的战士,成了个永世不得安息之人。”
顿时,妻儿囚裏传来了最为响亮的掌声,听见瞎公子咬牙切齿地说:“是啊,你说的没错啊,你说的是一点都没有错!你让我那本就不得安息的战士,彻底成为了一个永世不得安息之人!!!”
“你说你要死,你就死远一点嘛,你为什么就非要死在我前脚才刚为战士建立的坟墓上?!”
“他可是个最忠诚的战士,最热血的战士,最了不得的战士,最本该百世流芳的战士。这样的战士烈墓,又岂能是你这种将死之人躺上去的?这样的战士,又岂能是因为你躺上去后,那些来追杀你的人,全部都踩在他头上,踩在他为国捐躯的坟上,一剑一剑地刺死你,让你的贱血浸入战士烈墓,沾污我那最不了得的战士?!!”
说来,不知是巧,还是不巧。
那晚,战士死了,落枫军官偷偷摸摸地给他建立了一个小坟堆,可惜的是连一个墓碑都没有,这是他的愧疚。
可他完全没想到,在同一天晚上,探灵被人追杀,逃到了埋葬战士的小坟墓附近。
实在忍不住倒了下去,好巧不巧的,就倒躺在了战士的小坟上。
可想的,她倒在那,来追杀她的人,就也直接踩上了那座不知坟,然后一剑刺下去。
来了多少人,就有多少把剑刺在她身上,就有多少人踩在了战士的坟墓上,这让落枫军官怎么不恨?
瞎公子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位战士永世不得安息了吗?探灵,我问你,你知道那是谁的坟墓吗?”
探灵:“......”
她知道是谁的了,但她似乎说不出口,才选择的沈默。
却让瞎公子误以为,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从来都不会抬起眼睛去看一眼!
“你就不能抬起眼睛去看看吗?你去看啊。看是谁的不知坟,看是谁甘愿为了你永世不得安息!”
闻言,在此刻,探灵身上的杀意竟然全部褪去,锋芒毕露,已然消失。
她看向了镜子裏满身枷锁符咒的自己,然后再透过镜子看向另一个人,发现他也正在用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眸看向自己,只看自己。
须臾之后,她讷讷地喊了一个人的名字,还说出了这么一些话:“公之相,你的骨灰在我身上。我想,我总该要还给你才是。这样,你就不会永世不得安息了。”
然而,她却听见了让自己全身颤抖的一句话,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不可置信,却又从不可置疑。
那是千千万万次对爱的忠诚,只给予她一人:“可我甘愿为你永世不得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