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蔚呈从裂缝裏出来之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跟等着她的辛阙和谷岁岁简单沟通了一番。
眼看晨光熹微，辛阙捧着下巴，难得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再不回去，裴然可就没有办法配合咱们演出了。”
在几个人的起哄声中，蔚呈慢悠悠地往家裏赶去。
说来也奇怪，蔚呈并不是一个需要人陪伴的小孩子，她的成长经历比较特殊，加上有一个每天都很忙碌的母亲，蔚呈极为独立自主。
这份独立不但包括在她小小年纪，就能自己在没有人伺候的情况下做饭餵饱自己；长大之后她和母亲同样忙碌，两人可能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蔚呈每次从战场下来回到宫裏，也会有回家的轻松感。
但是和此时此刻并不相同。
一想到家裏有个人在等着自己，蔚呈觉得耳朵好像被一阵春风吻过，又痒又温暖。
哪怕蔚呈轻手轻脚，开门的一瞬间还是看见了坐在晨光之中的男人。
裴然膝上放了一本书，他正垂着脑袋看书。早晨的阳光正好，蔚呈甚至能看清裴然毛茸茸的发丝。
厨房裏弥漫着饭香，家裏只有两个人，是谁动的手不言而喻。
一股心虚突然冲击着蔚呈的良心，她握住门把手，看着裴然，脑子裏疯狂开始为自己找借口——
“我是为了你才去赴约的。”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以前的恩怨是时候画上句号了，我不想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蔚呈在脑海裏想了许多种话术，在他抬头望过来时，脑子却还是一片空白：“对不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裴然那双眼睛像是褪去冰霜，终于露出冰霜覆盖之下的平静湖面。
他是个情绪极为稳定的大人，蔚呈没见过他发脾气，但也没有见过他很快乐的模样。好像所有事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蔚呈一直都很想打碎他。
裴然这次依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指了指厨房：“给你熬了粥，时间应该刚好。”
和爱吃东西的蔚呈不同，裴然根本不重口腹之欲。他对于食物的要求，仅限于能够填饱肚子，能不吃就不吃。
蔚呈问过陆医生，裴然受伤之前，每天的吃食都是按照营养标准配比，他从来不挑剔，给什么都吃。
离开战场之后，像是厌倦了一切，终于暴露本性，拒绝他们往禁区安插人手，每天沈迷修仙，饿了就随便找点东西果腹，主打一个节能减排。
还没有从人变猫时，裴然发现蔚呈不爱吃猫粮，才托他们定期来家裏送肉，只不过种类奇怪，怎么看都不像是裴然吃的。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非常准确，裴然亲手做的肉全都进了小猫嘴裏。
蔚呈变人之后，裴然也终于有了重新做人的打算。
既然不想家裏进外人，蔚呈的身体状态同样不太稳定，裴然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行在家做饭。
尽管以前没怎么干过，好在裴然学习能力不错，很快就能做出一顿有模有样的简餐。他们家裏只有两个人，偶尔还有一个巫赋或者苏善佳来蹭饭，裴然都能应付。
“你……”裴然越是没什么反应，蔚呈就越心虚。
她三两步走到裴然面前，直接坐进他怀裏。
浓重的血腥味儿冲向裴然的鼻腔，这味道遥远又熟悉。裴然恍然，自己不过是退休了几个月，就已经堕落至此，不习惯这种味道了。
蔚呈观察着裴然脸上的细微表情，看他有些不适应，果断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我先去洗个澡。”
没等裴然阻拦，就已经冲进卧室。
手机在此时轻轻震动，裴然看见辛阙给自己发来消息。
他确实没什么情绪，无论是他还是蔚呈，这段相互陪伴的时光都像是偷来的。
蔚呈在受伤之前，回家的频率并不比他高多少，和陛下时常只有吃饭的时间可以匆忙打个视频，说的还全部都是公事。
蔚呈的手段他也有所了解，跟蔚呈共事过的人，都说她是笑面虎，总之和呈现在自己面前这个赖皮又活泼的女孩完全不是一个人。
大概是见过蔚呈缠着蔚宇驰撒娇的样子，所以裴然更喜欢现在这个蔚呈。尽管他至今也没搞明白，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定了下来，甚至连蔚宇驰的态度都有所转变。
蔚呈的速度很快，为了避免头发滴水，她用毛巾把一头银发包裹的严严实实。
裴然朝着她招手，从一旁拉过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