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确实有话想问裴方闻，但又觉得不是那么必要。他现在有了蔚呈相伴，对于过去的记忆正在渐渐模糊，留下的都是最动人的那部分。
“还是去看看吧，我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蔚呈手裏把玩着裴然的手指，声音微沈。
裴然很少拒绝蔚呈提出来的要求，听她坚持，也就随她。
他们到时，苏善佳不见踪影，郎越倒是守在门外，看见他们，甩了甩尾巴。
苏善佳十有八九是在裏面跟裴方闻说话了，蔚呈和裴然对视一眼，也跟着往裏走。
“你搞出那么多裂缝害人，现在却告诉我你没办法收拢裂缝？滑天下之大稽！”
苏善佳的声音压抑着怒气，细微的水声和锁链响动的声音响起，只是对面没人说话。
两人顺着往前走，看见裴方闻一脸淡定，倒是将他举起来的苏善佳双眼通红，仿佛他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个人。
“呀，稀客。”裴方闻的目光瞬间捕捉到进来的两人，还露出了一个悠闲的微笑。
蔚呈拧眉看他，看见他脖子上深色的淤痕，是裴然亲手勒出来的。至于他的脑袋，也不太完整，上面包着的纱布显然已经被水浸湿。
苏善佳也看见了他们，但是动作丝毫没有收敛。
“对自己的亲儿子也能下手，果真不应该用看待人类的眼光看待你。”
苏善佳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方闻，手轻轻一松，他瞬间坠入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零分。”蔚呈海豹鼓掌，是三个人中唯一能够笑出来的一个。
“还是要谢谢你，否则就没有我和裴然的今天。”蔚呈打量着裴方闻，收了表情，声音冷淡，“今天我们欢聚在这裏，主要是为了告诉你，裴然基本上痊愈，不久之后就能重新回到战场，把你的阴谋全部粉碎。”
裴方闻浑身颤抖了一瞬，定定地望着蔚呈：“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被污染的人能够恢覆健康。外面那条狗，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们瞎编时也要讲究理论依据。”
“你难道没发现，裴然最近都没有戴抑制颈环吗？”蔚呈为表真实，甚至伸手碰了碰裴然的脖子。
裴然捉住她调皮的小手握紧，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方闻，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嘆息：“以前有很多问题想问你，现在却不了，以后等你被榨干价值，就做个遗体捐献吧，为塔洛斯帝国最终贡献一份力量。”
裴方闻的眼神终于变了，他看着裴然，不可置信道：“你们留着我，居然是为了这个？”
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科学疯子，为了那些所谓的实验，不惜牺牲老婆孩子，但是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做任何实验。
裴方闻的宗旨一向是锻炼脑子，争取寿与天齐。
“你不过是个怕死的懦夫，所以我成全你，向陛下争取了你活着的价值，成为塔洛斯帝国惟一一个实验品，继续你未完成的梦想。”
“你不能这么对我，裴然，看来你不记得了。如果当初不是我改造了你的身体，蔚宇驰就不可能註意到你，你和普通的omega并没有任何区别。”
蔚呈能够感受到裴然瞬间紧绷的情绪。
这就是匹配度过高的不好，情侣之间对于对方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一丝一毫的波澜都能被捕捉。
“所以裴然没有让你死，而是让你活着。”蔚呈上前一步，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裴然身前。
裴方闻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蔚呈身上，他打量着蔚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人。
“再有才华又怎么样呢？实话告诉你，蔚呈，你的爸爸就死在我手裏，可惜蔚宇驰始终都没发现是我干的，甚至还一直把我当成军师。”
这些事蔚呈不清楚，裴然作为蔚宇驰的左膀右臂，反而知道一些。
“他没死。”裴然目光平静道，“正是因为你，他找到了族人留下的瑰宝，依靠爱人的爱意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
这是就连蔚呈都不知道的秘密，此时被摊开在众人面前，不止是裴方闻，蔚呈也有些惊讶。
“如果你能请得动陛下，相信她很乐意为你答疑解惑。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还能活着？”
裴方闻有些不可置信，在三个人转身离开后，情绪开始暴动。两只被锁链卡着的手疯狂挣扎着，在水面拍起巨大的浪花。
“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覆仇？”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裴方闻面前，穿着一身军装的男人格外年轻，一头银色的长发落在腰间，兴致勃勃地看着裴方闻发疯。
“当然是因为没有把你放在眼裏。”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水，从口袋裏摸出东西倒进水裏，“害两个小孩不高兴，你这种人才要受到惩罚。”
在裴方闻疑惑又惊恐的目光裏，眼前的年轻男人瞬间变了个身形，就连脸也不一样了。
“看，感谢你让我发现了我们的超能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两个小孩的性命说不定还真的保不住。”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看着裴然长成和妈妈一样正直的人，亲手摧毁你这样的狗东西。”男人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裴方闻，“带着疑惑和害怕活下去吧，我会祝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