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道:“当年名剑大会偶得公孙大娘讚赏,还未亲自向其道谢。我又鲜少出庄,此番有机会,应是向公孙前辈致谢。”收回了目光,叶英从船中的果盘裏挑了个梨,不知从何处拿了个小刀,几下便削了一圈梨皮下来。接着叶英又站起身,往船尾走去,东方宇轩本想跟去,却被叶英拦住了。
片刻后,叶英手捧一个白瓷碗,回到了船内。“喝吧。”叶英将白瓷碗递给东方宇轩。白瓷碗裏飘了几片梨肉,凑到鼻边,可以闻到淡淡的果肉香。雪梨止咳,医书上早有记载,未想叶英心思倒是细腻。
东方宇轩心头忽感一热,感激地接过叶英递来的白瓷碗,手碰到碗边,传来一丝温热,许是叶英刚凉了一会。东方宇轩一口就将那梨水喝尽,碗裏梨肉也一起吃下肚中。待他喝完,叶英舒朗的眉角却轻轻抬了起来。
叶英有些责备地道:“雪梨汁也不是一口就喝光的,算了,我再给你盛一碗。”
此时河上仍旧烟雨迷离,刚叶英进舱的时候,东方宇轩就註意到叶英如墨的发丝沾上了雨水。虽是暮春,江南的春日不仅多雨,温度也会陡升陡降,东方宇轩一时不觉,反倒着了凉。叶英习武之人,又久居江南,但身体瘦削,东方宇轩怕叶英也着了寒,连忙拽住了叶英的手腕。
这人本就瘦,手腕一圈可握,指尖所触之处皆是骨头,好似就只有一层皮包裹着。东方宇轩哪裏还敢让叶英再出去:“劳烦叶兄了,我这还有个百草囊。”
叶英倒也不是个太过客套的人,东方宇轩既然说不要,他也就坐回来了。舱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东方宇轩心头觉得有些热,起身推了一扇窗,又被叶英数落了一顿。东方宇轩赶紧将窗合上,却听得叶英喃喃道:“东方兄从七秀而来,可知那位曲云姑娘?”
曲云?东方宇轩楞了一下,脑中浮现了那个活泼的杏目少女。点点头,东方宇轩问叶英为何会突然提到曲云,难不成是故交?
叶英怅然嘆息一声,修长手指轻轻点在桌前,脸色郁郁:“二弟至七秀已有半月,至今都未动身。我这次去七秀,一半也是为此。”
男女之爱的事情,东方宇轩并非不懂。只是,东方宇轩突然想起了那个一直跟在曲云身边的少年,嘆息着摇了摇头。
“东方兄为何嘆息?”东方宇轩的那个不经意的动作落在了叶英眼裏。
东方宇轩见叶英盯着自己,那双凤眼裏,如果没有剑意,清亮明朗,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东方宇轩歉然地笑了笑道:“在下只是感慨,这情爱之事,虽是美好,有时却也令人痛苦。”
叶英微微垂下了眼,望着空荡荡的桌面,轻笑一声,问道:“是么?”
叶英的话语裏有一丝怅然,似乎东方宇轩的话让叶英有了些感触。东方宇轩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道:“在下也只是胡乱说说,叶兄莫当真。”
叶英笑着点点头,侧头看向那一江烟水。
“东方兄,在下是不是个剑痴?”沈默良久,叶英突然问道。
“这……”这个问题,东方宇轩难以回答。
“算了,是就是吧。”叶英站起身来,往船舱后走了几步,靠在舱边,看着江岸的桃红柳绿,声音裏并无多少欣喜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