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英看出了李忘生眼底藏着的那一丝遗憾。名剑大会举办至今已有两届,第一届时名剑大会的剑帖由叶孟秋亲自递出,纯阳宫亦接到一封,这一封本是送予纯阳宫的大弟子谢云流手中,奈何谢云流因废帝李重茂一事叛出纯阳,只此作罢。可谁都没想到,当名剑大会举行之时,谢云流突然出现在场,虽被剑圣击败,也因谢云流心性大变,而未发挥全力落败。第二次名剑大会,叶孟秋将剑帖送至了刚接任纯阳掌门不久的李忘生手中,年轻的李忘生连胜诸人,击败王遗风后傲然迎战剑圣,最终却未得到正阳宝剑。叶孟秋註意到与剑圣战罢后,李忘生眼中的欣慰与怅然,后叶孟秋与叶英无意中提及,心思缜密的叶孟秋当即猜到为何,亦长嘆一声,只道世事无常。
这些久远的武林之事叶英知晓,东方宇轩却一概不知。从叶英在山门前听见那一阵争吵开始,东方宇轩就註意到叶英神色不对,直到将剑帖递送出去,叶英的神色又是一阵恍惚。东方宇轩抿着唇,想开口问,却又在意纯阳宫内众人,终是将心头的话给咽了回去。
纯阳宫内一时有些安静,然而也只是一时。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东方宇轩与叶英齐齐转头,就见一个一脸怒容的道士一脚踏进了纯阳宫内,恨不得踏碎了脚下的石砖。
李忘生见这人到来,却只是淡淡地笑着问:“发生何事了?”
那道士手按在腰侧的佩剑上,冷哼一声,道:“掌门若不再管管这静虚一脉,日后纯阳必因他们被人诟病!”
李忘生收起了笑,一派淡然:“祁进,他们终归是大师兄门下弟子,如今大师兄不在,洛风带着他们不易,你多担待些。”
“谢云流欺师灭祖,早被逐出纯阳,这静虚一脉,当可弃了!”祁进怒道,“洛风冥顽不灵,总说谢云流冤枉,这份愚蠢的忠心,倒还让我有些佩服。只是叛徒终归是叛徒,谢云流一日不谢罪,一日便不是纯阳弟子!”
这本是纯阳宫门派内的事情,奈何祁进一进来没给东方宇轩与叶英告辞的机会,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坐在殿内听着祁进将纯阳宫内的过往悉数说来。东方宇轩倒是明白了山门前那一番争吵的缘由,抬眼间,不经意见叶英脸色沈了下来,再想之前叶英的神色,东方宇轩心头担忧,忙低声唤了一声:“叶兄,你没事吧。”
突听得这一声唤,叶英猛然回神,轻轻摇了下头,道:“无事。”
此时祁进仍不在意东方宇轩与叶英二人,还在细数谢云流之事。东方宇轩心中尴尬,寻了个机会,向李忘生致礼,连忙带着叶英出了纯阳宫。刚殿内听得压抑,此时目野开阔,倒扫了一口闷气。
东方宇轩长长地舒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对叶英道:“想不到方外修仙之地,也会俗事绕身。”
叶英似是不甘心地回头撇了一眼纯阳宫,殿内时不时传来祁进的争执声,缓缓转回头,叶英苦笑道:“我悟剑二十年,藏剑山庄又举行两次名剑大会,各种高手风采听家父提起,每每心向往之。剑圣、公孙前辈、李掌门、王遗风,每一个都是当世高手,风采卓绝。但是东方兄可知我最欣赏的是谁么?”
东方宇轩笑了一声,这还用想么,从叶英刚入纯阳宫山门开始,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了。“谢云流。”东方宇轩肯定地回道。
“剑之道,心之道也。”叶英看了一眼东方宇轩,终于弯起了嘴角,“这是谢云流说的。”
东方宇轩诧然地眨了下眼,这七个字,他也曾听方干说过。当时方干从天子峰回来后,宣布方家从此不入中原半步,那一日,方干执剑远望海面,不甘地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