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大反派登场
剎那间整个殿堂似乎都变得空旷,一如秋稚荒芜的心。神灵之殿流淌着一股幽冷悲凉的气息,似魔王的墓地。
心间红豆枯,魂上榴花竭。悲风拂过境,艷瓣簌簌飞。满目竟似血,凄迷胜鹃啼。容颜瞬苍老,肌骨凉如冰!
秋稚发间白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覆成青黑,身体也恢覆了气力与健康,波及全球的白诅在眨眼之际失去它恐怖的效力。
此时此刻,世界上每个角落裏都有人在欢呼,在感谢奈落之神的保佑。唯有奈落的神殿裏悄无声息,满是悲凉。
她不知都在想什么,明明恢覆了力气却往后踉跄,似要倒去,浑身颤颤,指尖抽搐。
墨瞳裏起初空茫一片,似乎盲也,裏头无法真实倒映任何东西,视线完全没能聚焦,就那么虚浮于空中,飘来飘去,仿若要捕捉什么虚空的游魂透明的魄。
那瞳中最后一丝光也寂灭了。
渐渐地,视线凝聚起来,终凝聚成了尖锐的刀、毒辣的针!那眸子裏的怨恨如有实质,仿佛要化作黑色的汁水流淌下来。
一个连自己死都不慌不乱不怒不怨的人,竟然因为恋人为自己牺牲而荒谬地憎恶世界。
有一种存在主义心理学理论将人分为“场依存者”和“场独立者”,“场依存者”相信有终极拯救者的存在,所以在失去希望的时候会怨天尤人,心裏想着为什么拯救者还没有来,没有来就是他的!社会的错!世界的错!而“场独立者”恰恰相反,认为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倾向于自我救赎,不会将失败和痛苦归咎于他人,善于反省,积极现实。
秋稚原本应该是“场独立者”,因为她早就对世界对他人失望,习惯于自己去处理和决定事情,很少求救,发生什么都不赖旁者,但这一刻她的心态彻底崩了,毫无理由地憎恨起一切,甚至活着的人都该死!凭什么银酱死了,你们却还活着?要踩在银酱的骨骸建立的新世界上幸福生活吗?别做梦了!!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大概莫过于想要憎恨的时候没有憎恨的对象,所以这个世界上会出现很多莫名其妙的暴力事件,包括网络暴力,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去亲自制造仇恨的对象,以发洩,以掩盖自己的无能为力。
秋稚最恨的当然还是她自己。
恋人或家人一同逢遭不幸,那么活下来的那个人会自我憎恶,背负罪恶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快乐地生活下去,这也是一种奇妙的人类心理。
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其实不是谁的错,魇魅一开始就被註定好悲剧的宿命,病毒的种子早就在十五年前就埋下,事到如今也不过是结果坠地。但秋稚内心还是感到了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的愧疚。
深到她觉得以死谢罪都不够,应该用刀子将自己的肉一片片剜下来。这样的想法根本不理性,可以说病态而扭曲,但就是在她脑海裏迅速扎根,拔也拔不掉,甚至一想起来就会有一种放松之感,她拿起地上的利刃,眼睛也不眨,就试图往胳膊上划去。
大天狗将羽棘激射而出阻止了她,“你在做什么,夫人!你这样,大人的牺牲意义何在!”魇魅虽然没有对大天狗说过自己的计划,但看到魇魅死后秋稚恢覆健康,聪慧如他怎能不明白?
“……”秋稚放下剑,诡异一笑。
“我知道哦,
“我的命是银酱的命换来的,我不能浪费,要好好珍惜,甚至应该带上他的份幸福地生活下去。
“所以,我——甚至没有办法去死啊啊啊!!!”
秋稚抓狂了,举剑四处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