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收容所所长（13）
“可是，如果不关闭那些门，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你不是说了吗，怪物是死不了的。”
面对兰守的质问，老人心情平静地回覆道。
兰守无话可说，因为老人说的确实没毛病，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去证明关闭光圈会带来什么后果，就算知道不好，但他们又能怎么办？任由这些释放怪物的门天天打开吗？
现在他们就已经要对付就连军人都会死亡的怪物，如果不关闭，那之后恐怕所有人都会死。
老人笑了笑，跟兰守讲了一个比喻：“这就好像人类工业革命一样，大家都知道会污染地球，会带来不可逆的伤害，可人类照样会这样做。”
“而且很多人都会觉得，地球不行就不行了呗，反正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同样，就算现在告诉所有人关闭光圈门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但无非就是现在死和晚点死的区别而已。”
没有人会因为这个放弃，之后会有不好的结果，那就之后再说吧。
兰守抿着嘴，他突然知道为什么那些怪物这么开心了。
因为无论怎么做，人类终究只剩下一个死。
可他很想知道，关闭光圈到底会带来什么结果。
为了找到答案，兰守决定明天晚上重新进入裏世界。
关于那个臺阶和石臺，兰守并没有跟老人说，他想等自己看到石臺上摆放着的东西后，再告诉他们。
可在天亮之后，他听到了一个对人类来说是大惊喜的好消息：“有五个国家出现异能力者了。”
这五个国家，都是欧洲的发达国家，人数不算很多，加起来也就十二个，但对于整个世界的人类来说，这就是希望。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之后人类的异能力者肯定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说不定普通人就可以回到地面上去生活了！
兰守看着新闻裏的报道，或许是因为最近局势平稳，不少行业居然开始重新上班了！
他在心裏暗暗啧啧两声，以前那些资本家说末日不降临，公司不放假，好了现在末日降临了，依旧有那么一部分打工人被迫冒着生命危险上班。
这分明就是，地球不爆炸，社畜不休息！
真可怜……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因为怪物出现而感到绝望的人类，他们的希望在一点点增强。
虽然打工很可怜，但也说明他们应该很快就可以上去了吧？
兰守胸腔裏的心臟在扑通扑通地跳动，他的不安一直没有停过，可就是一直找不到缘由。
晚上他没有跟任何人说，随便找了个光圈就飞了进去，正好和其中一个怪物撞在了一起。
他很快就解决了那只四不像怪物，以最快的速度飞到高空的臺阶上，又迅速朝着石臺飞过去。
奈何，还是不行。
兰守不气馁，直接离开光圈，又去了另一个那，看着怪物还在和军人们纠缠，兰守大吼一声，在众人停顿的时候，把怪物一头撞了进去。
解决了这一只后，他又照旧来到臺阶上。
这一次，他总算靠近石臺上面了，也看到了摆在上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不规则的球体，悬浮在石臺上缓缓运转，那些黑烟的目的地，就是这个球体。
兰守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结果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量给扫出去。
他从空中嘭地一下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当他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一只焦炭的手伸了出来，停在他面前：“你怎么那么鲁莽呢？”
兰守抬起头，就看到已经是第三次见面的高级怪物，正站在坑边，托着腮无奈地看着自己。
“又是你？”
怪物点点头：“对啊又是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死不了的，只能有点意识的都死不了，没有意识的会被源源不断创造出来，人类啊……死定了的。”
兰守眼神凶狠地看着他，对方似乎也不怕惹怒兰守，笑呵呵地继续说：“人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为什么一直要救他们啊。”
“全天下最恶毒的事，就是来源于人类手中，为什么你要保护这种恶魔呢？”
这句话，让兰守楞了一下，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过这句话。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好像是在高中，他爸把一个报覆社会的犯人给抓住了。
在审问他的时候，对方要求他爸在场，要不然就什么都不说。
然后，他当时作为一起帮忙的人，也被带过去警局裏，在隔壁听着对方质问自己的父亲。
那个人也是这么质问父亲的：“人类做了这么多恶毒的事情，早就不应该活在世界上，那我动手解决他们又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加快了人类灭亡的步伐罢了！”
兰守搞不懂他的想法，面对质问，父亲态度非常平静：“你有什么资格？地球的代表吗？得到这个星球的命令了？人类恶毒关普通人什么事？又关你屁事！”
“就算人类自作自受，最后地球爆炸了，灭绝了，那也是天灾，但你是人祸，别想碰瓷地球谢谢。”
“再说了，别把人类的恶平摊到每个人身上，我保护的是普通人，他们可没造那么大的孽，别一口一个人类是恶，那么多普通人你眼瞎了？他们干什么了？”
兰守他爸作为军人警察这种人，一般是不可以这么对人说话的。
但是有些罪犯，已经算不上人类了。
按照他爸的话来说：“没爆粗口都已经算我素质极强了。”
出来审讯室后，他爸摸了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以后或许会见到很多黑暗的事情，也可能会觉得人类不可信，但你要搞清楚，如果你选择当了军人警察，你要保护的、要维持的，到底是什么。”
兰守从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守是守护人类的守，而他要守护的人类，不是什么达官贵族，而是数量最多且最无辜的普通人。
“我知道人类的恶，但那是普通人造就的吗？是大多数人造就的吗？”
他没有去触碰对方的手，反而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怪物似乎也楞了一下，他好像陷入了回忆中，默默地收回手，乖巧地坐在边上。
兰守从坑裏出来后，他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坐在地上。
过了好久，久到兰守都打算离开的时候，怪物再次开口：“如果是呢？”
兰守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就看到怪物平静的目光：“如果是呢？如果灾难的诞生也有普通人的一份呢？”
如果普通人也不无辜，那不该死吗？
兰守蹲在地上，好奇地问他：“那没有人阻止吗？所有人都同意了？”
怪物摇摇头：“那也不是……也有一部分阻止来着，只不过……”只不过抗争不过。
“但你们留情了吗？也没有吧！你想要所有人死，这个所有人当中包括了阻止的人吧？那你算不算忘恩负义白眼狼？这样一来，你也不无辜啊。”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可不代表可以牵连无辜的人。
怪物沈默了下来，两个静静地对峙着，过了许久，怪物说道：“我依旧会想着杀人的，这是我的恨。”
兰守点点头：“没关系，我依旧会阻止你们的，这是我的职责。”
或许怪物前身很可怜，但这跟兰守没关系，他同情归同情，却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这俩看似刨心交流，实际上谁也不会被说服。
兰守也隐隐感觉到真正的末日是什么，估计又是人性作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