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医生模样的人戴着口罩推动江遥华的车，他不敢动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医生把他推进了一间诊室，诊室裏面还有一个女孩留着短发，手被捆住低头嘴裏碎碎念。
医生是个没见过的人，他程序化的检查江遥华，用着各种器械。
“最晚状态不稳定？梦游？感觉又回到了三年前的状态啊。”医生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记录。
江遥华偷看他写的字，但医生的角度很好，没让他得逞。
听医生和江遥华的对话，两人似乎认识了很久，他清楚的知道江遥华三年前是什么样的，但对此为什么江遥华一点都记不得，对这个医生的脸毫无印象。
他不想自我怀疑，可遇见的每个人都在说他是三年前进来的，久了是个人都会承受不住压力。
“我想给我父母打一个电话。”江遥华缓缓道。
见这位医生和自己好像认识，还是三年前就认识的，江遥华想着如果打个感情牌能不能要到个电话和外界取得联系。
医生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目光裏透彻出遗憾，他摇了摇头，又给江遥华多开了几副药：“小伙子，药不能停啊，记得多吃饭你看你比来的时候瘦了不少。”
“199套餐包月。”江遥华顺势接着医生的话说。
“嗐，那都是，骗—”医生拿起保温杯吹开上面的茶叶，刚顺口差点把实话说了出来，意识到后及时收住。
“嗐，那都是骗人的，那什么住院套餐是不是你和这裏几个朋友说着玩的，住院费用的事情你就交给你家属处理吧。”医生笑嘻嘻地打马虎眼过去。
可是江遥华没说这199元是住院的钱。
医生说完惋惜地拍了拍江遥华的肩：“这么多年过去，也该走出来了，可能你已经忘了，但我觉得有必要帮你回忆一下，你父母死的早，一直寄宿在阿姨家裏，这些你都记得吧？”
江遥华一脸茫然，这是把谁的记忆强加在他身上了，他父母健在族谱裏也没什么阿姨，一直都和父母住在一起，毕业后才去了大城市工作的。
“江遥华，你要记住在这裏听话才能早日离开。”医生仰在椅子上开始点击电脑屏幕。
这很清闲，医院处于大山，不是靠朋友介绍很少有新病人进来，医生一天也接待不了几个人，所以他没打算放江遥华走，这一天看一个病人也是看，如果闲着说不定会被派的去做别的科学研究。
“我不太喜欢称呼你们编号，江遥华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跟随你的内心，在我这吃完午饭再走吧。”医生说罢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而那正好放着他的工牌，在他名字的上方一个黑色乌鸦头的logo。
“黑乌鸦—”江遥华看地出神。
后面一段时间医生不在，把江遥华和那个女人留在一室。
江遥华久违的安静下来，也没有跑出去，这医生对自己不错，该说的不该说的基本都说了。
他坐到被捆着的女人跟前，从刚才他和医生对话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一直保持安静，保着同一种姿势。
“你好，我是0018，请问你是？”江遥华想上前主动和她招呼。
女人抬头看了看，用着江遥华熟悉地音色道：：“0011。”
江遥华一惊，凑上去想看清楚她的脸。
女人的脸被头发盖住，好像和徐静如长的不太一样，难不成是徐静如离开后，他们找了新的病人用她这个编号？
“徐静如？”虽然看到的是张不一样的脸，但江遥华还是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句。
因为江遥华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见过这个女人，她的声音特别耳熟。
这个0011啃着手指，没回江遥华的话。
“你，是徐静如吗？”江遥华又问。
他试图拨开0011的头发，接触的瞬间0011弹射起步往后试图拉开距离。
但她双手被捆住，限制了她活动的范围。
又几次询问后，江遥华依旧没能让这个女人开口，他也败下阵，坐到医生的位置上摆弄起他桌上的多肉植物。
电脑熄屏，江遥华左顾右盼用上鼠标点了进去，本以为电脑会有密码，却一下子就进去了。
医生的办公电脑正好开着文件夹管理界面，江遥华点进去查看，这个文件夹是自己的名字。
从三年前开始每一次的候诊都有记录，视频，照片，直到上面显示入院后，才停止了对江遥华的视频拍摄。
他滑动着鼠标打开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中江遥华打扮学生模样，戴着黑框眼镜，有些含蓄地看着镜头。
“开始了吗？”视频中的江遥华问。
再得到医生的指令后，视频裏的自己开始做自我介绍，大致和之前檔案裏说的一样，他大方地承认自己是因为有精分才自愿来的医院就诊。
江遥华点开下一个视频，自己依旧重覆着类似的话。
不，应该说视频中这人是用着江遥华的脸在进行一切事，如果是江遥华本人，为什么他会没有这段时间线的记忆。
假如真是江遥华精分失去记忆，他觉得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记得，如果是有残留的记忆存留，或许他真的会信了这些医生的话，江遥华怎么想都难以信服。
他翻看医生的电脑，忽然註意到了边上的0011。
似曾相识，让江遥华想起一个老朋友，在搜索文件名的地方输入上了徐静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