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转赠这种明确禁止自行调度的药物,是谁给你们的权利那些药物作为紧急供应资源,金高院的谁给你们的批文”
那执行院长这会儿才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柳旭的态度貌似并非他所想的那样,连忙解释道:
“柳医生,咱们国家的疫情这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京城一共有三个定点医院有储备药物,足够应对那两座机场裏的输入性病例了。我们既然做这个决定,之前肯定是评估过的。”
“评估过就能自己做决定了吗之前的疫情金高院会出手,这次为什么不出手,理由你们不知道吗”
“之前的疫情是天灾,而这次的疫情是人祸。”
“这是人为合成的覆合感染体,我们已经有明确的证据揪出黑手,可国际社会的态度还是相当暧昧,这才是不出手的理由。人为合成的覆合感染体,这已经算是一种生物武器了,危害到的是什么群体是孕妇,产妇和新生儿。可能京城爆发这种疫情的时候,已经有凉血清脾饮的药方公布了,你们不知道有多少人突然重癥转危癥,死在了急救室。你们做这个决定前评估过一处分院的评估,有效吗你们评估的时候,有替那些染病去世的人想过吗”
“金高院不是国家科研机构,有绝对的自主权。况且,金高院的规矩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所有个人研制出来的药物,决定权仅有研发者有。换句话说,这种药该给哪个医院,不该给哪个医院,如果给的话,那又该给多少,这些都只有我说了才算。你们的评估算什么”
柳旭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冷眼看着那执行院长以及之前同他相当客气的师兄师姐,
“金高院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不管,我只负责如实上报。但我个人研发出来的所有药物,已经研发的,将来研发的,都不会再考虑京城分院。”
之前同柳旭关系还算近的一位师兄立马站起来,
“师弟,先消消气,现在得顾全大局。”
柳旭呛了回去,
“你有能耐你顾全大局,你凭什么替我顾全大局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会生气,会记仇,我亲眼看到那些同我说说笑笑过的病人因为这种人造的覆合感染体而去世,她的腹中还有怀胎七八个月的孩子,我就不会原谅那些造出这种覆合感染体的人。他们既然有能力造出这种覆合感染体,怎么就没有能力研发特效药了”
“可柳师弟你这是拿着这么多人的命去要挟!”
柳旭站起来,拿了一张纸,擦擦嘴,道:
“我就是拿着这么多病人的命去要挟,那又怎么了有人研制出这种覆合感染体的时候,他们可曾发过声他们的领导人可曾站在公平正义的一方当时集体失声,现在还想等着用药,做梦!他们得不到药物的援助,也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站在人道的一方做出选择,仅此而已。”
“雪山崩塌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人类同样也是。”
“你拿着一个感染者的数字和我说多么惨烈,可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么多人,我都不认识,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往来,我心裏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我要给那些我所亲眼见到的,本来可以顺利生子,一家和乐,却因为这种覆合感染体而家破人亡的家庭讨一个答案。”
“能够公布那么多的诊疗方案,已经是仁至义尽。始作俑者什么时候承担后果,金高院什么时候重启这种特效药的研究。”
柳旭不知道的是,在饭桌上的人中,还有一位是《京公报》的记者。
饭局变成了这样,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
柳旭回到酒店之后,感觉自己没吃好,又拉着顾霖去大排檔吃了一顿烧烤,二人喝了一箱啤酒,回到酒店后,顾霖还算清醒,柳旭已经疯了起来,叫嚣着要反攻。
顾霖哪能和一个醉醺醺的人讲理他哪怕再不愿意,也得咬牙受着,这他预想中的恐怖并没有出现,他都躺平等着了,却发现柳旭呆呆地看着他,眼尾发红,
“这个……第一步是该怎么弄来着”
顾霖一个抬腿,将某个嘴上叫嚣着反攻的人压倒,酒劲儿肆意地挥霍。
两个人本就血气方刚,再加上初食禁果,自然食髓知味,再加上醉意蒙蔽了理智……足足折腾到了深夜才消停。
第二天早晨,柳旭整个人都瘫掉了,他的皮肤比较白,被硬一点的东西稍微一划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用力一夹一捏,就会出现一条明显的划痕,他这会儿看自己的身体,那一条条的青红之迹都在控诉着昨晚战况之惨烈。
他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睡觉的顾霖,顾霖的悲伤更惨,都是被指甲划出来的红痕,甚至还有一些伤口渗血结痂。
那指甲是谁的……柳旭不想承认。
在京城荒唐了几天,柳旭腰膝酸软地返回了金陵,十分坚定地拒绝了顾霖的同居邀请,在家休养生息几天之后,开始着手装修当初买下来的门面房。
诊所应该继续开业了。
时隔将近一周的时间,
《京公报》终于刊发了一篇文章——《解密金高院:宁肯背上骂名,也要讨一个说法,等一个道歉!》
文章的作者说他有幸与金高院的柳旭研究员同桌吃过一次饭,亲眼看到了柳旭医生的态度,也了解到一些一般人不知道的金高院规则,并且将柳旭将对金高院附属医院京城分院进行部分药物断供的事情也摆了出来,讲明了金高院为什么迟迟没有研发出特效药的原因。
按照金高院那种非凡的研究速度,
‘药材储备量不够’这个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想想之前研发球状病毒特效药时的速度,再看看现在,简直慢到令人发指。
经过这篇文章的解密之后,众人才知道,并不是金高院在研发过程中遇到了瓶颈,而是主要研究人员还在等一个道歉,直接停滞了相关的特效药研究。换句话说,那些在等特效药工业生产的人,是在白等。
有人直呼柳旭这种做法解气,也有人说柳旭做的决定太过鲁莽,拿那么多人的生命在赌……甭管别人怎么说,柳旭都不会理会,他正忙着诊所装修的事情。
柳父柳母最近也没闲着,有人盯上了柳父柳母原先住的那套房,说是那房子裏住处一个大人物来,想要沾沾柳旭的喜气儿,决定出高价把那房子买下,柳母觉得那房子留着也没用,便和柳父商量着,打算将那房子给出手。
当初柳旭盘下来的那个诊所被隔壁水果店的老板盯上许久了,见柳父柳母打算卖住房,便提了买下那处门面房的想法,价格稍微提了提,没提太多,柳母同柳旭商量过之后,便也办理了转卖手续。
柳家人同那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小区正式说了再见。
家裏原先还有一些东西没搬,柳父和柳母又回去拾掇了拾掇,让柳旭开车拉了两三次,将还能派上用场的东西都拿走,余下的一些家具等等就全都卖给了旧货二手市场。
柳旭开车载柳父柳母离开的时候,小区裏的不少人都来送了,这些人嘴上说着舍不得柳父柳母,其实是舍不得柳旭,准确地说,是舍不得柳旭开的诊所。
距离自家近,收费低,医术还好,这样的诊所能遇到一个都是幸运的,还想遇到十个八个
一位老太太嘆气说,
“小柳医生这么一搬家,之后再想找小柳医生看个病买个药啥的,地铁都得坐俩小时!”
另外一个老大爷附和道:
“还不是怪那柳爱党一家柳爱党一家不做人,四处败坏他这亲侄子的名声,惹得人家不想在这住了,哎,柳爱党一家就是造孽,那个谢迎就是一个搅家精!”
那老太太又说,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要搬走,那也是谢迎一家搬走啊,凭什么是小柳医生一家搬走谢迎被救护车拉走那一回,险些把周边这一片儿小区的人都给吓到,虽说后来没啥事,吊了几瓶吊针就回来了,可她们家的名声彻底臭了啊,她们家咋不搬走”
那老大爷乐了,
“说得好像你们家想搬走就能搬走一样,这搬家得先买房吧,现在的房价那个贵,哪是一般人说买就能买得起的之前谢迎总嘚瑟他儿子做直播能赚多少多少钱,现在我听我孙子说,谢迎他儿子做直播也不赚钱了,经济形势不好,没人愿意给他砸钱,估计很快就做不下去了。”
没牙的老太太和秃头的老大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没註意到一个带着帽子的人拎着一兜菜从他们俩背后走了过去,那个人正是谢迎。
谢迎当初只是简单的感冒,结果她自己吓唬自己,以为自己感染了什么病毒,打了120,而现如今的整个社会都‘谈病毒色变’,急救医生不敢大意,载着谢迎去做了一个十分详细的检查,最终确定谢迎只是简单的感冒发烧之后,给谢迎吊了几瓶吊针,然后便让家属把谢迎接回家去了。
打吊针不算贵,但那么多的检测做下来,纵然有医保报销一大部分,谢迎都出了一万多块钱,险些把她给心疼死。
更难过的还在后面,谢迎康覆了之后,又去找她的麻友们打麻将,结果就被人暗示了,你谢迎品行不好,和柳医生关系不好,我们怕和你走的太近被柳医生迁怒,所以咱们能不见面还是不见面了。
暗示谢迎的这人说话还算委婉,她同谢迎说的时候还埋汰了柳旭几句,
“你家侄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但要是把他给惹怒了,那张嘴能把人给活活喷死。谢迎啊,你就多体谅体谅我们,不是我们想孤立你,而是我们也不确定自个儿什么时候就得病得求到你侄子那儿去了,我们这次可听说了,你侄子听说你染了重病,人家直接买了机票飞京城,就是为了躲你!你说说你该有多讨人嫌我们不敢同你走的太近,你往后也自觉些。”
这话说的确实挺委婉,但谢迎并没有被安慰到。
不过意识到自己地位骤降的谢迎还是因此而收起了自己的尾巴,整个人都变得安分守己许多,譬如说现在,她听到老头老太太谈论她,都可以装作不是谈论自己而路过了,若是放在之前,她能和这老头老太太掐上一架。
回到家中,谢迎见柳海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就把气都撒在了柳海身上,
“玩!玩!玩!你整天就知道个玩!能不能想想别的!”
谢迎开口的那一瞬间,柳海还以为狗进家门了,冲着他汪汪汪呢,待发现是谢迎之后,他缩了缩脖子,
“我不玩游戏还能干什么做直播现在也不赚钱了,我和汽修厂联系过,人家和我说的明明白白,汽修厂现在不要临时工,一干就得干三年,三年之内工资固定,三年之后再决定给不给涨工资。”
谢迎傻眼,
“他一个破汽修厂,条件这么苛刻,有人愿意去吗”
“怎么没人,现在经济萧条,很多人都失业了,汽修厂的工作都能算是香饽饽,你知道多少人因为失业没工资而被房贷车贷愁的睡不着汽修厂当时愿意给我开七千的工资,现在只开六千,都有人抢着去。”柳海全身上下,只有一种气质——颓。
谢迎想了想,提议道:
“海子,要不你和你堂哥再说一说,看看你堂哥那儿还用不用人不用开太多的工资,就和当初给你的福利待遇一样就成。基本工资七八千,每个月还有奖励的那种。”
柳海翻了个白眼,
“妈,洗洗睡吧,你想的这些条件,梦裏都会有。我堂哥现在根本不接我的电话,发微信也不回,我哪有脸再去找人家我想好了,先把车给卖了,能撑一阵子,实在不行再把我买的那套房也给卖了,那套房值不少钱呢。”
“不行!”谢迎气得站了起来,
“买那么一套房容易吗你说卖就卖你要是没脸找他,我替你找!”
“你拿什么找我起码还没被拉黑呢,你都被人家拉到黑名单裏去了。妈,你就省省吧,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哥对我真挺好的,你别出去乱讲,你就是听不进去。眼馋肚饱的,我都不知道你整天在闹腾啥……”
谢迎气得全身发抖,
“你不知道我整天在闹腾啥我还不是为了你!同样是老柳家的孩子,人家能赚几千个亿,你连人家的零头都没赚到,你还有脸在我这儿吼你三叔家三个孩子小时候没地方吃饭,都是在街边小摊上吃的,结果人家个个都考上大学了,一个比一个有能耐,你呢我本来也能进纺织厂上班的,但我没去,为的就是在家裏给你做饭,结果你连高中都没念下来。你丢不丢人”
“你不去纺织厂的原因怎么就变成为了给我做饭,难道不是你想打麻将吗”柳海一边拆谢迎的臺,一边打游戏,眉头皱起老高,脸上写满了不爽。
谢迎气得哭了出来,
“柳海,你有没有良心!我不管干什么都想着你,都是为了你好,你学习学习不努力,还出去搞同性恋,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你全身上下,有哪一点能比得上你堂哥人家全身上下都是闪光点,你全身上下都是缺点!人家勤快,你懒!人家聪明,你笨!人家有本事,你蠢!”
谢迎一句接着一句的数落,柳海烦不胜烦,将手机和耳机摔在地上,大吼出声,
“我是什么都比不上我堂哥,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死!”
“没错!你怎么不去死!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来!我现在想想就后悔,当初刚生下你来的时候,就应该掐死!”
柳海冷笑一声,朝着厨房跑去,翻身上了竈臺,用手攀着窗户用力往外一跳,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
这一切一切的经过,不到十秒钟。
谢迎止了哭声,她疯了一样地冲出房间,冲下楼时,柳海已经倒在了绿化带裏,在楼下健身聊天的两个老太太险些被柳海给砸到,两位老太太被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见谢迎六神无主地抱着柳海哭,赶紧道:
“你哭什么哭,叫救护车啊!”
谢迎满脸茫然,那老太太气得骂道:
“看你平时咋咋呼呼挺能耐,没想到也是一个不中用的。我帮你叫救护车,老李,你给小柳医生打电话,就说他堂弟跳楼了!”老李是另外一位老太太。
接到电话时,柳旭正在门诊上盯着装修的事情,他一听柳海从四楼上跳了下来,吓得提上衣服就往外跑。
柳母见问,
“旭儿,咋了”
柳旭同柳父柳母说,
“爸,妈,你们在这边帮我盯着,我去一趟我二大妈家,海子跳楼了。”
柳父柳母也被这消息吓得变了脸色,柳母道:
“老柳,你也跟着去。旭儿,这边你放心,妈盯着。”
顾霖见柳旭已经手抖得不成样子了,拿了车钥匙就跑,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开车。”
柳旭站在诊所门口不断地深呼吸,借此来平覆心绪。
顾霖将柳旭的车从车库裏开出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同柳旭说,
“你说去哪儿,我来开。你的手都抖成那个样子了,开车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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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这本书快结束了,成绩平平,得回去搞论文的事情了,可能会停笔一段时间,把学位拿下来之后工作稳定了,会继续回来写的。这是最近做的一个比较大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