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
从柳母这儿得到的消息太多,记者决定以‘专访’的形式来发布在电视臺上,不仅如此,很多小视频媒体上也剪了一些柳母的言论进去。
柳旭哪裏知道自家亲妈在家就能把牛皮吹得这么大他每天都忙着做论文的事情,压根没关註网络上的一些信息,还是在去资料室的路上,被连续好几个人问‘你还记得少年中国说怎么背吗’之后,他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上网一查,他险些被柳母吹得牛皮蒙住了眼。
他什么时候拿‘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当成座右铭了他的座右铭分明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确实背过《少年中国说》不假,但那是在他念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要求背的,和自觉背诵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别提什么他亲妈还给他抄过《少年中国说》这种完全不实的说法了……可问题来了,柳母吹牛皮,他这个做儿子的,能给拆臺吗只能给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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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论文耗费了柳旭的不少时间,哪怕秦海那边针对病毒病理学做很多的研究成果都可以直接给他用,他还是感觉相当吃力。
哪怕有很多地方写出来了,他自己都觉得是在自圆其说,逻辑上仍旧存在缺陷。这种论文放到一般的高校,可能就通过毕业答辩了,毕竟能够真正看懂这些论文的人只是少数,但放在牛人辈出的金陵医药高等研究院,第一关都过不去就会被卡下来。
谢书尧过来关心柳旭论文进度的时候,见柳旭愁眉苦脸地,就顺带着问了一句,
“怎么了看起来兴致不高”
“论文中遇到一些东西没有想通,只能说,直觉告诉我应该朝那个方向研究,但该如何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这种直觉,我还没有想明白。截止到目前为止,在相关研究中出现的方法,我能用的都已经用过了,还是不行。”柳旭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山重水覆疑无路’的地步。
谢书尧问,
“能用的方法都已经用过了,还是不行,那你有没有想过,像我当初创造计算药学一样,自创一门方法出来用你自己的方法来解释自己的理论。”
柳旭惊讶地抬头,
“我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你都实现了狂化病毒和这种球状病毒的二连杀,怎么还是这么没有自信去自己创造一套新的方法,适用于你的逻辑思维体系的方法,不要担心出错,出错之后修改校正就可以了。你如果永远都不踏出这一步,那你将会永远都停滞在这一步。不要去想这种方法行不行,先写出来,然后交给大众去评判,他们如果能挑出问题来,你再想办法去完善,一套理论的出现,发展与壮大,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够办到的,你需要吸引很多对你的研究感兴趣的人,让他们加入进来,一起壮大这个学科。”
“如果特别困难的话,你就先走马上任,把感染病研究中心给办起来,然后再接着研究这些。我看你进来有些焦躁,想回家了确实,你的诊所也得经营,回去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同咱这边联系,感染病研究中心落户天府市的事情已经有专人去谈了,资金也已经就位,用不了多久就会动工,建一处实验室比较快,你距离那边近,也盯着一点,心裏也得盘算一些事儿,比如之后做什么研究,购置什么设备等等,小柳,这些问题,你心裏必须有数。”
柳旭点头,
“明白。”
在金陵医药高等研究院憋了好几天论文都没憋出来,柳旭索性回了金陵,将小诊所重新开张。
打电话问柳海来不来,柳海支支吾吾了一通,最后憋出一句话来,
“我妈说不让我去,让我还是待在家裏做直播吧。”
柳旭:
“……”他这二大妈又抽的哪门子风
不过柳旭有一个优点,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就不想了,反正自己不能掉进情绪的陷阱裏。
柳海不来,那就得动员一下柳父柳母,看能不能帮忙分担一下压力,实在不行的话,他在外聘一两个员工来。
长时间没回诊所,桌面上都已经落了灰,柳旭刚把诊所打扫出来,宠物快递就到了,雪橇三傻都被装在笼子裏送了过来。
柳旭看着已经长大一圈儿的雪橇三傻,心中慌得一批,将三只狗子装到同一个笼子裏,直接抱着笼子回了家。
柳母刚和柳父从超市裏采买回来,见柳旭坐在沙发上撸这猫逗着狗,问,
“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昶儿和菁子呢不是说他俩寒假就回来了么怎么我都回来了,也不见那俩”柳旭问。
柳母没好气地说,
“昶儿说是要考研,打算在学校裏多待一阵子,到腊月二十二才回来,赶上咱家的小年就行。菁子听说你和昶儿都不在,说是和朋友去京市玩了,到时候和昶儿一块儿回来。今天就腊月十九了,也快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三只狗子看起来还怪可爱的。”三个孩子都不在身边,柳母原先整天都牵肠挂肚的,后来有了那只金渐层后,她就有了寄托,每天抱着一只金渐层都能絮絮叨叨说很多话,现在家裏又添了三只狗子,柳母心裏简直乐开了花。
柳旭的嘴角抽了抽,
“确实挺可爱的,就是长大了有点皮,妈,你到时候可别嫌弃。”
“不嫌弃,模样长得这么好看的狗子,我怎么会嫌弃呢”柳母抱起最胖的阿拉斯加来,道:
“这分量,和你半岁大的时候一样沈,咱家裏只有猫粮没有狗粮,下午带去宠物医院洗个澡,除个虫,再买点狗粮回来。”
柳父拽着萨摩耶和哈士奇看了一通,才说,
“这是白狗子是母的,其他两只狗子都是公的,绝育手术也得给安排上。”
阿拉斯加依旧在傻白甜的卖萌,哈士奇却已经吓得夹紧了尾巴:
“”
“咱这狗不用做绝育,到时候盯着些就好了,这三只狗的血统都挺纯的,是正儿八经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一般的宠物店都买不到。毛子方送这个,已经算是国礼的一种了,这么好的血统,有钱都买不到。”
“啥这么珍贵呢那可得好好养着。”
对雪橇三傻拆家能力一无所知的柳父柳母丝毫没意识到,他们的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悬崖。
逗了一会儿雪橇三傻,柳母突然同柳旭说,
“旭儿,你要是听到你二大妈瞎搬弄什么是非,记得别搭理,听到就装作没听到。”
柳旭楞了一下,疑问道:
“我二大妈又说什么了我刚刚给海子打电话说诊所可以覆工的时候,海子说我二大妈不让他在诊所裏做了,是怎么回事”
柳母气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听说你挣了那么多,捐了那么多之后,心裏不平衡了呗。在外面瞎嚷嚷,说你能把钱给了外人用,也不说帮衬一下自家人。还说你一个月就给海子开几千块钱的工资,没见过你这种对外人大方,对自己人抠的,反正话说的很难听,我就不给你重覆太多了,听了污耳朵。”
柳父皱眉训柳母,
“说这个有啥意思别说了。”
柳母回嘴道:
“她谢迎敢在外面满小区的说,我自己在家裏说说都不行了你是太平洋警察啊,咋管的这么宽呢!”
柳母怼了柳父一通之后,同柳旭说,
“你也别管了,都是白眼儿狼,要不是你一下子把这些钱捐出去,你赚了多少钱,我和你爸都不知道。”
“现在倒好,你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和小姑小姑父全都想过来借钱。说出来的话能够恶心死人,什么叫你赚了几千个亿,花都花不了,一家分个一亿两亿不好吗这样家家户户就都有钱买房了。我呸,他们凭什么分钱他们怎么有脸分钱”
柳父的脸越黑了。
柳旭扶着柳母坐下,笑道:
“这事儿啊,之后他们要是再打电话过来,你直接说我的钱自己手裏拿着,不同家裏说,给你和我爸的就是一点生活费。他们要借钱,让他们找我来借。”
柳父抬起头,问柳旭,
“旭儿,你打算干啥”
“来一个怼一个,来两个怼一对儿啊,脸皮太厚也是病,得好好去去角质。我赚的钱凭什么分给他们我吃过他们哪家的饭还一家分个一亿两亿不好吗家家户户都能买房了,想买房子自己赚钱去,我凭什么给他们买我给我弟我妹买的都是几百万的房子,还送他们一亿两亿怎么,去九重天上给他们买一套还是趁现在就把阴宅也给选好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柳父瞪眼,显然是被‘九重天’和‘阴宅’这两字儿给刺激到了。
柳旭毒舌功力大开,问柳父道,
“他们都把这么恶心人的事儿做出来了,我还不能说点恶心人的话您这边都是什么破亲戚,是不是我当时晕倒在机场的时候,您这边的破亲戚都盼着我赶紧挂了,好瓜分我的遗产呢”
柳父训斥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在你眼裏,你大伯二伯和小姑就是那样的人”
柳旭点头,
“对啊,在我眼裏,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他们做的恶心事儿还少当我得了健忘癥呢,那么恶心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现在还让我觉得亲如一家我平时有什么话,顾及着您的那点儿面子,从来不拿到明面上来说。他们之前做过什么事儿,当我心裏没数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早就和这些破亲戚闹掰了。”
“我上初中那会儿,昶儿和菁子上小学,我们初中有食堂,小学没有,你和我妈中午还得上班,没法儿回家做饭,昶儿和菁子的饭是怎么解决的是我每天下课之后从初中部跑到小学部,带着昶儿和菁子去路边摊吃的。甭管春夏秋冬,刮风还是下雨,都是在路边摊解决的。”
“我大伯和大伯母那会儿还没搬去平沙市呢吧,他们做什么了我二伯母每天闲在家裏,就给海子做一顿饭,就不能捎带着给昶儿和菁子也做了我妈当时那样低声下气地同我二伯母说,咱家出粮食也出钱,可人家就是不乐意,现在看到我有钱了,一窝蜂的涌上来了没门,一毛都别想借。”
“你和我妈养我们三个,家庭经济条件不是很好,我大伯家老早就买了车,那时候咱还是同一个小区呢,我妈给我开完家长会之后,我大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站在公交车站,自个儿开车回了小区昶儿那时候还想追着车跑呢,呵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柳旭都没翻那些太古早久远的旧账,就是从记忆裏挑出两件最让他心裏不痛快的事情来,这么一说,柳父就不吭声了。
柳旭问柳母,
“妈,您同我说说,哪些倒霉亲戚过来借钱了这些亲戚你们爱怎么交处怎么交处,反正从我这儿拉黑了,尤其是我爸这边的,谁都别劝我,劝了就是一肚子的陈年老火。还有一个啊,我姥姥那边的亲戚,有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说过这样的邪话要是说了,您也别替他们兜着,我不想和您嚎。要是您觉得能一直兜着,那也行,反正别让这些话传到我耳朵裏来就行。”
“我听说过救急不救穷,像这种一人发财就得带动全家富裕的狗屁道理,我可没听过。”
柳母一下子就犯了难,看她脸色,哪裏还用得着猜柳旭当场就明白了。
“我姥姥那边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妈,谁啊,您同我说说呗。要是您不说,我就把我姥姥那边都当成这样的人了,您别怨我就成。”
柳母憋出四个字来,
“你三舅妈。”
柳旭笑了笑,
“诊所那边还有点事儿,我过去一趟。对了,妈,我是带着研究任务回来的,之后晚上也不回来了,就在诊所那边休息,饭您不用给我准备,早饭我在早餐店裏对付着解决,中饭和晚饭要么点外卖,要么去外面吃。不是说不想吃家裏的饭,是我吃饭的时间点儿和家裏对不上,我不是到点儿就吃,是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才能吃饭。您和我爸别多想。”
能不多想吗
“旭儿”
“旭儿”
柳母跟在柳旭身后喊了几声,柳旭已经进入电梯了。
回到屋子裏,柳母见柳父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儿,没进厨房,直接回卧室睡觉去了。
柳父心裏也在气,柳旭说的那些话,哪一句不是戳在他的心上偏偏他无法反驳。
如果当初他这边的亲戚没有做那些事情,现在突然狮子大开口,他都会觉得难堪,结果当初把那点儿亲戚关系都给折腾没了,这会儿又想过来蹭光,他哪怕有心帮那边的人说几句话,都没有立场,话说出来感觉脸上臊得慌。
买回来的东西都在餐桌上放着,连收拾都没收拾,柳父嘆着气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好,然后进了卧室,同柳母说,
“你说旭儿的脾气,怎么这么强硬呢”
“你们家人有本事,戳到旭儿的肺管子上面去了呗。厉害吧,平时一句重话都不说的人,这会儿直接叭叭地冲你发一通火,想不到吧,还以为旭儿是软柿子呢人家要学历有学历,要本事有本事,赚了那么多的钱,社会地位那么高,还把人当成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摆平的小孩子呢人家心裏门儿清,不听你的。”
柳父坐到柳母跟前,推了推柳母的胳膊,苦笑着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这边的亲戚是做的不地道,你那边又能好到什么地方去旭儿他三舅要是不点头,他三舅妈能开这个口还不是你那三弟抹不开面子,让他婆娘过来试试。”
柳母坐了起来,道:
“旭儿的脾气本来就大,你忘记小时候,他因为你大哥大嫂劝着不要昶儿而好几年不搭理你大哥大嫂了连它奶奶,你妈,旭儿都好几年没搭理过。”
“是后来咱们一直劝,说是长大了就该懂事,咱俩还昧着良心不断地美化你妈和你大哥大嫂,说是他们为了咱家考虑,不想让咱家超生交罚款,昶儿也生出来了没送人,旭儿才又搭理开。”
“再后来他长大了些,主意更坚定了,很多决定都是自个儿在心裏就做了,就算会同咱们商量,那结果也只有两种,要么咱们同意,让他高高兴兴地把事情做了,要么咱们不同意,人家照旧要把事情做了。”
“那哪是商量啊,那是通知!”
“说要去支援重林市,我拦了,能拦得住说要回来开诊所,你想劝他一直读到博士毕业,人家听你劝了旭儿的主意太大了!”
“我看这件事啊,这些亲戚要是没表现的这么明显,丑恶嘴脸藏住掖住,别表现出来,而是慢慢同旭儿打好关系,那将来要是急用点钱啥的,找旭儿借,可能旭儿直接就给了,结果表现得太明显吧,急赤白脸地伸过手来,一下次让旭儿看清楚这些人的本来面目,别说要钱了,这门亲都不要了。”
“你没看到刚刚旭儿说谢迎时的那脸色,我跟你讲,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我自己心裏清楚,谢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去旭儿的诊所,别说尽心尽力地治疗还不收钱了,就算谢迎掏诊费,旭儿都懒得搭理。还有那孩子,恁大一个人了,啥都听他妈的,能成气候才怪!”
“旭儿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出问题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出问题,立马在心裏给人家株连九族。这次啊,堂兄弟俩的关系也多半崩了,我都怀疑谢迎和海子的电话进了旭儿手机的黑名单裏,海子身上要是再出一次那晚上的事儿,别说是让旭儿大半夜不睡去又是急救又是熬药了,人凉了之后,遗体告别仪式,旭儿都不一定去。”
柳父被柳母说的心惊胆战,
“你可别吓唬人。”
柳母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