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辞到寒山寺时,心绪也未曾缓和多少。
清心大师居住在寒山寺后山的一间小木屋内,木屋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内种着几棵菩提树,在小屋旁有一处泉眼,泉水源源不断地从中流出,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老衲已经等候您多时了。”清心大师慈眉善目,见到沈暮辞时,正独自坐在菩提树下,他面前放着一个棋盘。
他正在与自己对弈。
沈暮辞有些惊讶,因为他从未向外人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而眼前的这位高僧竟然能够一语道破,让他心中增添了几分敬畏。
沈暮辞走到棋盘旁边,与清心大师相对而坐。
“大师,朕今日是想......”
还未等沈暮辞说完,清心大师便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请。”清心大师将棋子递给沈暮辞,示意他陪着他一起下完这盘残棋。
沈暮辞心中虽有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拿起了棋子。
他的棋艺并不差,过去在京都,极少有人能够胜过他。
但今日,和清心大师对弈之时,沈暮辞却发现自己频频进入清心大师的圈套之中。
清心大师的棋风看似柔和,实则柔中带刚,时常杀得沈暮辞措手不及。
沈暮辞的手心逐渐出了一层薄汗。
今日他本就被叶楚楚搞得心烦意乱,此刻更加烦躁,却不想竟然落错了子。
两人就这般下着棋,微风拂过,光阴从指缝间流过,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日落西山之时。
“承让了。”待到大局已定,清心大师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陛下,老衲知道您这次前来的目的。”
沈暮辞的手青筋暴起,紧紧攥着他的衣裳,心中原本压抑着的怒气似乎立即便要克制不住了。
他到寒山寺可不是为了陪这老头下棋的。
“陛下无非就是为了让老衲帮您治疗头疾。”清心大师淡然地说道,仿佛一切外物都无法掀起他心底的波澜一般。
纵使沈暮辞心中有气,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现下能够治疗他头疾之人只有清心大师,因此还是缓和了情绪,将心底的不满压制了下来,恭敬地说道,“还请大师帮忙。”
“陛下不是已经知道如何治疗了吗?”
沈暮辞听到这话,微微一楞,便听着清心大师接着说道,“陛下的头疾乃是心病所致,还需心药来医啊。”
清心大师的这句话,和叶楚楚当初与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沈暮辞心中虽极为震惊,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依然认为这话荒诞无比,“还请大师为朕解惑。”
“陛下,您之前下棋,频频落错了子,最后满盘皆输,就是因为你的心乱了。”
“而你的头疾,因心而起,亦是如此。”
沈暮辞听得云裏雾裏,他自幼悟性极高,学什么都很快,偏生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不是心药是——”沈暮辞好奇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清心大师高深莫测地回答道。
*****
归途中,沈暮辞坐在马车上一直沈默不语,清心大师那番话如同在和他打哑谜一般,但他如何也猜不出谜底是什么。
沈暮辞转动着手上的扳指,陷入了沈思。
“公子,清心大师可有告诉您解决之法?”裴宇实在好奇自家主子与清心大师在山上待了那么久到底聊了些什么,便开口问道。
“裴宇,叶楚楚可能是对的。”
“什么?”沈暮辞思维有些跳跃,裴宇一时间竟然有些跟不上。
难不成,自家主子已经思念叶姑娘到了如此程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裴宇觉得自己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大事,却不想,下一瞬便听到沈暮辞说:“清心大师说,我的头疾只是心病。”
裴宇作为沈暮辞的心腹,在这件事上沈暮辞并不打算瞒着他,索性也就直接说了,“还需心药来治。”
裴宇听到“心病”后,眼睛就瞪大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叶楚楚当初的诊断竟然是对的。
“裴宇,你说心药是什么?”
这种问题裴宇可不敢乱答,但又此刻碍于沈暮辞那极具压迫的目光又必须回答。
裴宇灵机一动,“公子,叶姑娘第一次为您看诊时说,让您多笑一笑。”
沈暮辞看着裴宇,“她真是这么说的?”
紧接着,裴宇发现,在回府的路上,自家主子的表情越发奇怪起来。
沈暮辞骤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未曾笑过了,不管他如何变幻自己的表情,都感觉自己的脸是紧绷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就在他好不容易勾起自己的嘴角,让自己看上去是在微笑之时,便到了府邸。
高福提着灯笼立即迎了上来,还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拜帖:“公子,这是董公子今日送来的拜帖,说是打算近日来拜访您。”
沈暮辞原本还勾起的嘴角,顿时就拉了下去。
“立即把这封拜帖拿下去,烧掉。”
作者有话说: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