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皮好似困困倦意,眼尾微微挑起,有些锋利。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能让人感觉身边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男生眼皮有些疲惫的抬了抬,随意地扫了一眼风扇的正对下来的位置,走过去,坐下,把包拿下来随便塞进抽屉裏就趴下补觉了。
那双大长腿窝在桌下,多少显得有些憋屈。
似乎是感觉姿势不是很舒服,男生调整了一下窝在抽屉之下的那双长腿,将右腿伸在过道边上,膝盖曲起的高度比抽屉的底板还多出一小个高度。
教室裏的学生渐渐变多,此时比较嘈杂,方伊静并没有听见后方传来的声响。
所以方伊静拉好窗帘,转过身准备坐下时,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自己右下方的位置,忙不迭吓一跳。
她轻拍着自己的胸脯。准备重新坐下,突然意识到那个男生的身影有些熟悉,蓦地转过头。
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方伊静脑子空白一瞬,有些混乱,直楞楞地看着男生。
还真是他啊……
陈延……
似乎是在吵闹的环境下睡不太下去,男生皱着眉撑着桌面勉强把脑袋抬起。
那双漆黑带点血丝的眸子对上一双纯凈带点讶异,貌似又有些慌乱的眼眸。
“……”
方伊静像是一只偷看结果反被抓包的小猫咪,慌地逃跑了。
陈延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慌忙地转过头去,手忙脚乱地拿水杯,想开盖喝水,不知道前两次是因为什么都没能打开,打开之后,喝水还不小心被呛到,再慌乱地掏面巾纸擦嘴……
有些莫名其妙。陈延轻挑一下眉尾。
陈延看着被水呛得脖颈微微发红的方伊静,脑子回神了一些,于是想开口问问她的情况,但又想到两人之间貌似并不熟。
小学同学七年,初中同学三年,十年说的话不到十句,确实不熟。
陈延想到这裏,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波澜。
两个人小学同学七年都是因为年龄不够被留了一级,肖黎瑾也是如此。
陈延还有些意外方伊静居然分到三班,以她的成绩应该是放到一班的。难道中考没考到平时的成绩?
是的没错,方伊静中考确实没考好,丢了六分不该丢的分,不然应该跟肖黎瑾他们一起分到一班的。跟方伊静相反的是凌捷,中考超常发挥,然后挤进一班,成了一班的车尾气。
中考没考好的方伊静也在惊讶他怎么出现在三班。
陈延没报一中吗?不太应该啊……就算没报一中也应该跟肖肖一个班的,怎么在三班?难不成他中考跟我一样没考好?也不对吧,他每次出来的成绩都挺稳定啊……
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都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三班。
等教室裏的事情结束后,有些覆杂心情的方伊静就去找肖黎瑾了。
肖黎瑾和方伊静在走向停车场的路上。
肖黎瑾跟她讲话,方伊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肖黎瑾自然而然就察觉到方伊静心不在焉。后面实在受不了,她就忍不住开口问了方伊静。
方伊静说没什么。
肖黎瑾也没再过问。她了解方伊静,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她说。
毕竟都相处十个年头了。
周一早上六点十分,叮叮叮的闹铃声被弓着腰蜷缩在角落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小身影从被窝伸出的手按掉了。
那只伸出的手的手腕处带着一条红绳,上面串着三颗刻着护身符的米白色珠子,衬托得肤色白皙洁凈,手腕也细。
安静得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声响的房间裏,简单的装修风格——米白色的床垫,灰蓝色的床单,枕头旁边躺着那只小狗玩偶;床头边各有一个矮脚柜,床尾方向的左墻角放着衣柜;实木门的对面是一张简单的双层书桌,书桌旁是一架跟门相当高的书架,书架上面放着的三分之二都是小说的实体书。
床上面的人坐起来,空调被像是被蹂躏过,很乱,有些委屈地窝成一大团,像一团被滴过色素的灰蓝色的大棉花。
睡眼惺忪的穿着单薄的□□熊睡衣的肖黎瑾爬起来后掀开被子,坐到床边穿上拖鞋,趿拉着拖鞋走到窗前,拉开挡住光线的落地窗帘,突然刺眼的光照射进来,肖黎瑾还没适应过来,瞇起一只眼睛。
啊……好刺眼。
窗帘一拉开,刺眼的阳光便朝五官立体的漂亮女孩正面直直扑过来。
肖黎瑾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葱白色的纤纤玉指虚挡在眼前,阳光好似给她的五根手指的边缘镶上一层薄薄的浅浅的红光,指甲长长了些,还没修剪,那干凈的“小月牙”好像要被阳光穿透过似的。
肖黎瑾转过身抬脚走了两步,拿起放着书桌上的空调遥控器。
随着一声“滴”,本就安静的房间裏,连最后的空调发出的声响也没了,这下更安静了。
这时,一声慈祥且精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黎,起来没有啊?”
“起来啦,阿嬷。”肖黎瑾用方言回应道。
肖黎瑾外婆陈君华年过花甲,六十二岁,岁月还是不客气地在陈君华脸上留下痕迹,但不算很多。
陈君华整个人很精神,用家乡话招呼外孙女:“那洗漱完,快些来吃饭!”
肖黎瑾洗漱完出来,看见厨房忙着盛粥的身影,视线落在陈君华的发丝,稍稍皱了皱眉,“阿嬷,你是不是又染发了?”
陈君华盛着最后一碗粥放到餐桌上,听见外孙女儿清秀好听的声音,转过身,向着肖黎瑾笑,“对啊,今天早上刚染的嘞,是不是年轻了十岁。”
“是年轻了十岁,但不要经常染,对身体不好。”
“好好好,知道了。”陈君华有些应付,不过还是说,“你快点来吃饭,我给你盛一碗粥放凉啊!”
“好。”肖黎瑾有些无奈。
虽然陈君华嘴上这么说,但发丝只要白了点儿也还是会染。
肖黎瑾知道外婆,她不喜欢白头发。
“肖淘还没起吗?”肖黎瑾看刚刚去洗漱路过自己隔壁的房间,发现还紧闭着房门,以为是裏面的人还没起,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就先去洗漱了。
“他昨天就去学校了,你忘了?”陈君华正在洗手,闻声回了一句。
啊,对哄。
肖淘是肖黎瑾的表弟,小她一岁,但跟她是同级的,不过两人没在一所学校读,肖黎瑾在侨中,肖淘在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