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除了还在昏迷中的木易馨,其余三人皆无心睡眠。
在蓝昔尘和木易馨昏迷之际,木易鸿和傅逸予已经将姥姥的遗体安葬于莲花池旁。
蓝昔尘从醒来后,便一直跪在姥姥墓前,不曾有任何的动作。
傅逸予解下外套,走近她!温柔的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在她身旁的位置跪下,两人就这般漠然跪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昔尘!”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唤她的称呼变了。
“可以让我一个人和姥姥待会吗?”这是蓝昔尘从姥姥出事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嗯!”傅逸予站起身,又立在身后看了她一会,转身朝木屋而去。
缓缓拿出手裏的千年白茶,因为这白茶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十年的陪伴,姥姥在蓝昔尘心中的地位没有人可以取代,她习惯了有姥姥陪在身边,可是今后的日子,她要一个人面对了吗?
“姥姥!姥姥!”如果这样呼唤,姥姥能重新健康的回到自己身边,让她叫上一辈子,蓝昔尘也愿意。
一声声呼唤,越加重心中的悲伤。
一整夜,蓝昔尘在墓前跪了整整一夜,屋内的两人也并未有片刻的休息,就这么站着,眼神始终在蓝昔尘身上。
天渐渐放亮,点点露珠从她的发髻间滑落,水面上的薄雾在一点一点消散......
跪了一整夜,她就如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傅逸予刚想上前,只见蓝昔尘缓缓站起身来,在墓前站立了会,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断崖而去,行动极慢,能明显的感觉到她腿上的不适,即使是男子,就是这样不眠不休的跪上一夜,也吃不消,更何况是女子,估计早就昏死过去了,可是蓝昔尘除了腿上行动不便,现在也看不出哪裏不适。
“昔尘。”本不想打扰她,可是脚上的步伐却由不得自己控制。
再回到这断崖水涧处,仿佛还能忆起那恐怖的一幕,这裏被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本就凉气袭人,现在更觉蚀骨。
对于傅逸予的叫唤,蓝昔尘似根本就不曾听见,伸手,揭下脸上的面纱,将其丢入水中,露出残颜。
“因为这残颜,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容貌真的那么重要吗?”姥姥为了医好自己的残颜,冒险去后山采摘千年白茶,因此失了性命,容颜,就那般重要吗?重要的可以为其冒如此之险?值得吗?
蓝昔尘从未像此刻这般恨过自己的残颜,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姥姥就不会死!
“是我!是我害死了姥姥!”蓝昔尘近乎绝望的喊道,她在生自己的气。
“蓝昔尘!”傅逸予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对自己,厉声叫着她的名字。
“听着,这不是你的错!”不出所料,蓝昔尘将姥姥的死归结到了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姥姥,这样的想法是恐怖的,如果不及时纠正,任她继续想下去,那么,蓝昔尘的一生便会就此毁了。
“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我生来不是这副模样,和常人无异,姥姥就不会为了我......”
“蓝昔尘,是!姥姥进入后山是为了你,可是她是在明知道有这么多危险之后,依旧选择进去,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傅逸予并不想摸杀姥姥的想法,她确实为了蓝昔尘,可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即使你容颜未残,也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昔尘,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姥姥之所以没有事先告诉你,她或许早就预计到了现在的情况,可是依旧义无反顾,这是她对你的爱!绝对不是让你用来怨恨自己的理由,这样,你就太辜负她了。”
“姥姥!呜......”
“昔尘!不要怨恨自己,千万不要!”见她这般奔溃,傅逸予心如刀割,真的希望能代替她痛。
“十年!我和姥姥一起在这山谷待了十年,是她教我穿衣梳洗,是她教我习字练武,是她默默的一直陪在我身边,以后,再也没人!再也没有了!”孤单感袭来,侵蚀她的全身。
“昔尘,你还有我!我傅逸予现在对着星空起誓,从今往后,一定会陪在蓝昔尘的身边,照顾她,护她一生周全,如果违背誓言,神魂俱灭。”
见面前的男子坚定的对着头顶的星空起誓,蓝昔尘却觉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