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后滕烨和梅子就此分别。
梅子急着赶回家给母亲做饭,
路过水果摊,看到货架上搁着的榴莲,停下了脚步,
驻足欣赏了起来。
今年的榴莲陆陆续续地上市了。一个个金灿灿的好像披了一件带刺的金甲,那颜色、那形状、那微微裂开的细缝裏透出来的饱满的金黄色的果肉,
还有那空气裏弥漫着的特殊的香味,
这一切,
无不勾引着她的视线和她的胃。
水果店的老板走了出来:“梅子,买榴莲啊?”
梅子从香气中缓过神来,笑说:“我就看看。”
老板说:“裏面有剥好的肉,
都是今天刚剥的。别人我卖七十一斤,梅子你要的话我便宜点,六十一斤怎么样?”
梅子摇摇头:“有点小贵,还是不了。老板,谢谢啊。”说完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裏的那股特殊的香味,撒腿就跑。
老板看着梅子的背影,喃喃道:“太会过日子了。”
梅子一口气跑回家,进门后直奔洗手间,用冷水洗脸,
让自己清醒清醒。
那一个个金黄色的大榴莲在脑海裏飞来飞去,明明已经回家了,
可她仍然能闻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榴莲香味,仿佛家裏就藏着很多榴莲似的。
她从小就爱吃榴莲,
对榴莲情有独钟,
可她从来都是站在那饱饱眼福吸几口香气就走了。一小块榴莲肉二三十块钱,一个榴莲三位数,太贵了。有这个钱还不如买别的水果,
一样的好吃,一样的有营养。
“梅梅,你怎么了?”梅母见女儿直冲洗手间,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
“妈,我没事,就是进来洗把脸。”梅子把毛巾挂好出来,“妈,你饿坏了吧?我这就做饭去。”
“梅梅,随便做两个菜就行了。”梅母看着女儿熟练地系围裙,熟练地洗菜烧油锅,心裏说不出的愧疚。
白天要上班,下了班还要回来给她做饭,吃过饭还要洗碗洗衣服。这个女儿,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花了半个小时,梅子做了两个菜,母女俩围着饭桌吃饭。梅母给女儿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梅子又把红烧肉夹还给了梅母,梅母生气了,说:“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梅子拗不过母亲,只好当着母亲的面把这块红烧肉吃了。
梅母看着女儿那张瘦得跟巴掌似的的小脸,心疼地说:“梅梅啊,你上班辛苦,多吃一点。”
梅子:“知道了。妈你也吃。”
梅母却把筷子放了下来,说:“梅梅啊,你爸的祭日快到了。”
梅子说:“我知道。妈,祭品什么的我会准备好的,你不用操心。”
梅母:“有你在,我没什么好操心的。十年了,你爸爸去世已经十年了……”说着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梅子赶紧递了纸巾上去,安慰说:“妈,你放心,我有生之年一定会搞清楚那件事的。”
这时门铃响了。梅子跑去开门,门打开的一剎那,她怔住了。
邹畅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一个金灿灿的大榴莲,脸上的笑容温暖得跟春天的阳光似的。
“你怎么来了?还……”梅子低头看了眼他手裏的两个大榴莲。
“我刚刚经过水果店看到榴莲不错,就买了两个,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邹畅提着榴莲往屋裏走,亲切地喊梅母为伯母。
他是骗梅子的。事实是他今天做完事后过来找梅子,恰好看见梅子站在榴莲跟前挪不动步,本以为梅子肯定会买个一小块尝尝鲜的,谁想梅子却因为太贵而不得已舍弃自己的心头好。他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等梅子离开后他一口气买下两个大榴莲,付钱的时候水果店老板还八卦地问他是不是梅子的男朋友,他给了肯定的答覆,然后提着两个榴莲来见梅子了。
梅母见到这个准女婿乐极了:“小邹啊,吃饭了吗?快坐下来一块吃。”
“正好还没吃呢。”邹畅在梅母旁边坐了下来,跟在自己家一样。
梅子给他盛了碗饭,怕两个菜三个人吃不饱又去炒了个香肠炒鸡蛋。这个香肠炒鸡蛋邹畅吃了大半碗,吃完后帮梅子洗碗刷盘子做家务,一直忙到九点多。
梅子见时候不早了,就劝邹畅回家。邹畅却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到自个的胸口上,说:“我今天跟家裏说在单位值班,要是回去了不就穿帮了吗?”
梅子说:“所以呢?”
“家也回不去了,单位也回不去了,要不我还是留宿街头吧。”
“套路!”梅子一眼看穿他的诡计,直接戳穿,“你不就是想在我这留宿吗?好吧,看在你给我买榴莲又给我做家务的份上,就特批你留下了。不过,你得睡阁楼。”
邹畅喜出望外,欣然接受:“行!”
俩人伺候好梅母睡下后就各自回房间睡了。梅子睡前又拿出滕烨送的画册训练了一会专註力,今天练得有些狠了,一个集中就头痛欲裂,不得已只好作罢,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当中,有双手握住了她的腰,将她揽进了一个温暖宽广的胸膛。
她惊得睁开双眼,刚想大叫,身后的人就说:“是我,别怕。”
梅子又羞又恼:“你干什么?干嘛偷偷摸摸进我的房?”
邹畅搂着她闭眼装睡:“放心,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想抱着你好好睡一觉。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
滕烨这天回家后觉着嘴裏没味,什么都不想吃。想了一会后拉开冰箱拿出一包螺狮粉,开锅烧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螺狮粉的气味是越发地重了,尽管开了油烟机,也吸不光这股特别的味道。这股气味透过门窗传到别处去了,邻居老兵循味而来,叩开了滕烨的家门。
老兵:“滕兄啊,你这是在搞什么生化武器?”
滕烨赶紧关掉天然气,说:“我在煮螺狮粉。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们了。”
老兵笑说:“滕兄不是特别不喜欢螺狮粉吗,怎么还在自己家煮上了呢?”
滕烨笑着回答:“从前是不喜欢,不过现在喜欢上了。”
吃完这碗螺狮粉后去了琴行,在大厅裏弹了一首《月光曲》,引得好几个妹子驻足而听,芳心寸乱,纷纷打听他是谁。
曲毕,全场鼓掌。他的钢琴老师这才走过来说:“你从来不弹这么忧伤的曲子的,怎么,有心事?”
滕烨合上钢琴盖,说:“这都给你听出来了,老奸巨猾。”
老师笑说:“我也是猜的。那么尊敬的法官大人,能不能分享一下你的心事呢?”
滕烨和这钢琴老师认识很多年了,俩人是老乡,既是师生又是朋友知己,兴趣相投,无话不谈,关系杠杠滴。
可这回滕烨却一个字没说,成年人和孩童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成年人不会随便把藏在心底的一些小秘密到处和人说。
老师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就笑说:“得,等你哪天想说了再说吧。对了,你要不去看看你部门的那个小伙子吧,我真担心出事。”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