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烨送梅子回家,
梅子却在菜场门口下了车。
滕烨扫了一眼那条热闹的老街,说:“我请你吃饭吧,这裏有不少小饭店,
看上去都还不错。”
梅子说:“不了,我还要买菜回家做饭,
我妈还在等着我呢。”说完就下了车,
道了别后就直往菜场裏去了。
梅子和平时一样在菜场裏买菜,
滕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和那些卖菜的、卖鱼的、卖豆腐的打成一片,心裏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卖鱼叔招手:“梅子啊,
今天的鱼新鲜!”
梅子笑说:“好,来一条!”
卖菜的说:“来点茄子吧,都是农民自家种的,绝不打农药,健康的很。”
梅子:“好嘞!”
豆腐西施说:“梅子,我给你留了一块最好的豆腐。”
梅子:“好的,等一下哈!”
她去卖鱼叔那拿刚杀好的鱼,忙不迭的一个转身,差点和滕烨撞个满怀。手上一抖,
手裏的鱼就这么溜走了。
滕烨捡起鱼还给她。梅子收好鱼,问:“滕庭,
你怎么来了?”
滕烨说:“我也买点菜回去做饭。”
“你一个人住吗?”梅子一时最快,问了不该问的。
谁知滕烨大大方方地回答了:“是啊,
一个人,
所以每天不需要买很多菜,够一个人吃就好了。”
梅子笑了:“那好吧,那我就带你在我这些朋友跟前混个脸熟吧。以后你来买菜就能便宜很多了。”
滕烨笑了:“好啊,
那就麻烦你了。”
俩人买了菜出来,本该分道扬镳的,可滕烨看到梅子拎的东西太多,就把自己的东西往车裏一扔,过去帮梅子拎东西。
梅子不肯给他:“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滕烨心意已决,从她手裏抢过几袋东西就往小区裏走。
邻居阿姨慌裏慌张地跑来告诉她家裏又出事了,叫她赶紧回去看看。梅子以为又是她母亲犯病了,就一口气跑上楼,都不带喘气的。眼前的这幕让她傻了,懵了。自家的门上、墻上被人用红油漆写了诸如“杀人凶手”、“无*耻淫*荡”等的字眼。
梅子乱了方寸,竟想徒手去擦掉墻壁上的那些字。
滕烨提醒她:“别管这些,先进屋看看伯母怎么样了。”
“好,对对。”梅子听了滕烨的话,冲进屋去,直奔母亲的房间。母亲正坐在梳妆臺前一动不动,手裏拿了一把梳子,握梳子的手微微颤抖。
“妈……”梅子以为母亲又犯病了,赶快找出药来。
“梅梅啊。”梅母缓缓回过头来,“你放心我没事,我没那么脆弱。外面的那些字啊,你……你找……找人刷一刷就行了……”
“妈,都是我不好……”梅子哭着扑到了母亲怀裏。
梅母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安慰她说:“没事的没事的,孩子啊,快出去刷一刷吧,不然给邻居看到了影响太不好了。”
“我已经报警了。”滕烨进来说。
梅母丝毫不理会滕烨,却对梅子说:“梅梅啊,这事一定不能跟小邹说。小邹工作那么忙,我……我们不能给他添乱,知道吗?”
“嗯。”梅子点头。
都已经报了警,邹畅那边怎么可能不知道?邹畅和出警的同事一块来了,实地查看,拍照取证后就去物业那调监控。监控裏显示,今天下午四点十五分到五点的这段时间内,有个穿白色t恤黑子裙子、戴帽子口罩的女人提着一桶什么东西上了楼,因为楼裏没有监控,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随后他们又翻查了最近一周的监控,意外地发现每天梅子上班和下班的时间内,都会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全程跟在梅子身后。从身形、身高看来,这个女人和今天出现在楼上的那个白衣服黑裙子、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梅子说:“原来这段时间我的直觉是对的,真的有人在跟踪我。”
邹畅揽了揽她的肩膀,宽慰她:“别担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个人找出来。”
“我找到一张这个女人的正脸。”邹畅的同事截了一张图给梅子看。
“眼熟,太眼熟了!在哪见过呢?”梅子绞尽脑汁,可脑子就跟冻住了似的怎么都想不起来她究竟在哪见过这个女人。
倒是滕烨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张萍!”
梅子恍然大悟:“是,是她!那个小三案子的被告!”
当天晚上八点,警察把张萍请进了派出所喝茶。一开始张萍还不承认梅子家墻上的红油漆是她泼的,当警察把监控摆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就招架不住了,把什么事都招了。
年轻警察从审讯室出来对梅子他们说:“据张萍所说,因为她此前有个案子是梅小姐办的,是梅小姐害得她背上了几十万的巨债,现在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她付不出这么多钱,就被法院上了黑名单,她走投无路,于是心生怨恨,本来想去报覆那个姓周的法官,可是周法官住的小区保安措施相当好,她进不去,所以只好盯上梅小姐了。”
邹畅忍着怒气,问:“那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年轻警察说:“我和我们所长汇报过了,鉴于性质还不怎么恶劣,也没造成人员伤亡……”
邹畅急了,连忙打断:“什么叫性质不恶劣?”
梅子赶紧拦着他不让他再说下去,以免影响他们同事间的情谊。她问年轻警察:“那你们决定怎么处罚她?”
年轻警察说:“她认错态度也很好,向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对梅小姐做出出格的事。所以我们综合考虑了一下,打算让她给梅小姐你道个歉,然后我们给予她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一千元的处罚。”
梅子说:“行吧,一切按照法律程序来办吧。”
办完事从派出所出来,天都已经暗了,几个人饥肠辘辘,饭都还没吃呢。
梅子说:“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邹畅看看滕烨,笑着说:“好啊,滕庭长,一起吃饭吧。”
滕烨却笑着婉拒:“不了,我晚上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邹畅也没留他:“那好吧,再见啊滕庭长。”
送走滕烨,邹畅的笑脸也拉了下来。他牵着梅子的手,边走边说:“要不,你还是辞职吧,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赚钱养家的事就交给我。”
梅子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邹畅,说:“法官这份工作就是我喜欢做的事啊,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辞职?”
邹畅:“我从前以为你们法官只是坐在法庭裏开开庭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可现在看来你们的工作也是高危工作,当事人一个不顺心就能跟踪你在你家门口泼红油漆。今天泼红油漆,明天呢?这你叫我怎么放心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