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跪了下来。
沈暮时脚下往旁边错几步,拉苏夕影从另一条山路下了山。
皖州城内。
韩施和宋言在祭司府外守着,见到沈暮时,二人对视一眼,迎过去。
刺杀沈暮时两次的人,苏夕影担心她们见面掐起来,忙快走几步,拦在双方中间道:“二位姑娘有什么事?现在祭礼已经废除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吧。”
宋言有些迟疑道:“我们来是来和你们道歉的。”
沈暮时把苏夕影拉到身后,道:“大可不必,沈晚俞还活着,你们去和他策划接下来的事就是,不必在我这裏探听什么。”
沈暮时绕开她们,带苏夕影回府,关上门,不再管她们二人。
厚重的门合上,也把闹市的喧嚣和宋韩二人关在外面。
“我带你去祠堂。”
苏夕影点头答应,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原谅她们了吗?做朋友总比把她们推向别人那一方要好。”
沈暮时打了个哈欠,道:“沈晚俞找到她们,她们就倒向他那一边,墻头草一般。”
苏夕影闻言,笑道:“你这是吃沈晚俞醋了?”
“我吃他们醋做什么?你难道不应该想到她们容易倒戈对我们不利吗。”
沈暮时抬手,在苏夕影脑门敲一下,忍俊不禁道:“真想看看你脑袋裏一天天想什么。”
埋骨地很远,祠堂在埋骨地入口,过了祠堂就是十裏连绵的松柏林。
眼前这座类似庙宇一样的无名建筑就是沈家祠堂了。
笑归笑,闹归闹,到了这裏不能不敬,苏夕影和沈暮时双双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对视一眼,推门走进去。
二人在灵牌前的蒲团上跪下。
沈暮时点燃香,分给苏夕影三根,拜了三拜,道:“爹、娘,我带夕影来见你们了。”
苏夕影学着他的样子,拜完,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怕说错话,踌躇再三道:“晚辈苏夕影见过沈家列祖列宗。”
说的中规中矩,苏夕影说完抬头看向一旁的沈暮时。
沈暮时站起来拿过他手裏的香,插在香案上。
不远处的松林裏有风吹过,碧色如洗,一层一层铺散开,吹到祠堂裏时,还带了松林清幽的气息,那阵风悄无声息盘旋在香案上吹起一张红色宣纸,不偏不倚盖在了苏夕影头上。
苏夕影一怔,眼前被红色占据,没敢贸然拿下去,低声道:“这是不是不想见我。”
“这是想看我当着他们面重新给你掀一次盖头。”
沈暮时走到他面前,挑起那张红纸,摊在手心,不多时被风卷到外面,无影无踪。
苏夕影感觉到那阵风似乎抚摸过他的头,像是长辈对小辈的呵护,鼻子发酸,道:“再拜一次高堂吧。”
“好。”
二人重新在蒲团上跪好,冲灵牌拜了三拜。
走出很远,那阵风似乎还环绕到二人身侧。
当日傍晚,沈晚俞把沈晚覆尸体带走了,沈暮时早就知道沈晚俞要来,在尸体周围守了许久,沈晚俞见到他,略一迟疑,还是走上前,拿席子卷起尸体。
走出几步,见沈暮时没追,转头看他。
苏夕影出来给沈暮时送吃的,二人拿着食物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落日。
沈晚俞犹豫半晌,还是问道:“沈祭司,你既然想废除祭礼,为什么就偏偏不肯放过我们。”
“没有你们,哪来的契机和汜王谈起。”
沈晚俞捧起沈晚覆的头颅,装进袋子裏,把席子扛到肩上,吼道:“沈暮时,我们到底哪裏碍了你们的眼,要这样对我们。”
沈暮时看着落日,从始至终目光没分给他一眼,他道:“你让沈晚覆去给夕影下毒时,我们又哪裏碍了你的眼。”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苏夕影偏头看他,落日的余晖照在沈暮时脸上,沈暮时缓缓闭上眼,脸部线条柔和许多,给身旁这个男人添上几分温柔。
苏夕影没打扰他,目送沈晚俞带着尸体离开,消失在街道拐角。
有人经过,看到沈暮时坐在这裏很诧异,沈暮时睁开眼睛看过去,那个平民又慌忙别过脸行色匆匆。
苏夕影站起来,伸出手:“走吧,回家。”
“好,回家。”
回家,多么温馨的词汇,本以为这辈子终将飘零,没想到绝处总逢生,绝处逢生。
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下来,边境硝烟还在蔓延,废除祭礼的第二日,汜王就派人过来传达了新的指令。
那是一封密函,汜王直接送到祭司府,沈暮时看完交给苏夕影,苏夕影扫了几眼,大概内容是:边境战事吃急,希望沈暮时前往鼓舞军心,随军占卜。
苏夕影看完一皱眉,哪有要祭司随军的,这分明就是省司监解散,沈暮时手裏没了实权,便把人往远处打发。
苏夕影把密函丢到一边,急道:“这分明就是故意想把你贬官又没有理由,汜王怎么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