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时拉着苏夕影走出一段,见吴谏没跟过来,沈暮时放慢脚步,道:“离吴谏远一些,他方才要对你下手。”
“他到底是什么人?”
“未来的王。”
苏夕影有些后怕,道:
“那他不同意进兵,难道是故意的?你很早就知道?”
沈暮时点点头,弯腰从路边摘起一枝狗尾巴草,在手心摆弄着,道:“我知道,但有些事心裏知道即可,不可说出口。”
苏夕影懂得这个道理,便不问了。
傍晚。
这是汜朝打胜的第一场仗,理应庆祝,最重要的是鼓舞士气,以便第二日继续驰骋疆场。
这是吴谏率先提出的,楚却也同意,派人去山裏打了一些猛禽野兽,架好火,去掉毛皮和内臟放在火上烤。
沈暮时拉下一只山羊腿,吹凉,递给苏夕影。
苏夕影也有好久没见到肉了,加上这几日颠簸劳累,看着那肉直吞口水,撕下一大半递给沈暮时,看对方接过去,他才开始吃。
沈暮时轻声道:“吴谏白日裏开始动手,今夜他肯定要搅合一番,等着看一出好戏吧?”
“嗯?什么?”
沈暮时冲他咧嘴笑一下,转过头继续看着吴谏和楚却那边。
吴谏和楚却面前是一张很大的地形图,二人正探讨接下来要怎样做,吴谏眉头皱一下,指着一个地方,低声说着什么。
“那楚却不就危险了?”苏夕影说罢,站起身,沈暮时拉住他,压低声音道:“别过去,楚却身手不比他差。”
不多时,就听有人喊:“二位大人不可内讧,当以国事为重。”
接下来就听吴谏跟着喊道:“楚大人不爱惜兵力,一直追击下去,这些人岂不是要死伤殆尽。”
楚却一向脾气好,这时也没暴躁,站起来朝众人道:“各位该吃吃,该喝喝。”
吴谏不依不饶,还在那裏道:“楚大人,到现在你装什么老好人,我的人在这裏拼杀数月,本就死伤惨重,这次死的人,全是我的人,你的兵一个受伤的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你的人马是你带过来的,我的人就是给你送死的?”
楚却仿佛看透了他,没说话,拿起一只山鸡放进嘴裏啃,众人见他没搭话,都觉得吴谏一个人吵不下去,便也都自己吃自己的,不再管那边了。
沈暮时撕下一只鸡腿,塞给苏夕影。
苏夕影也感觉吴谏要作妖,撕下一大块羊肉塞到沈暮时嘴裏,道:“快吃,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吃不成了。”
沈暮时笑出声,接过来吃了,其实他不吃不喝也死不了,吃进食物也只是尝尝味道,贪贪那人间的烟火气息。
苏夕影心悬起来,朝那边张望,果见吴谏举起刀朝楚却砍过去,这出自导自演的戏码到这裏就算开始了。
“楚却,躲开。”苏夕影喊完,被往出跑的人撞了一下,险些跪在石头上,一只冷箭猝不及防从头顶上空过去。
先鼓吹对方如何不爱惜兵力,而后煽动反叛,不得不说吴谏整得一出好戏码。
楚却身手自不必说,大喝一声,飞掠出□□空出一大片空地,周围林子裏忽然作响,有乱箭飞出。
沈暮时拉苏夕影跳到石头后面,这变故来的太快,前一刻还是一军将领,下一刻就成了反贼,吴谏的人早就知道分毫未伤,反观楚却这边很多人都始料不及,被那阵箭雨刺成了筛子。
箭雨过去,沈暮时站起来,冷笑道:“吴大人,怪不得你的人少的可怜,这不是都藏起来了吗,藏着掖着,怎么能打赢。”
吴谏转头看他一眼,跨上马飞奔出去。
林子裏的人出来,除了吴谏私藏的人,卫疏和沈晚俞都在,看出来三人早就结盟,果然人以类聚。
楚却站到军前,拿刀横在胸前,示意众人提神戒备。
卫疏和吴谏都是老奸巨猾之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各自站在自己军队前面静观其变,他们都知道,先冲出去的人最先死。
说话的是沈晚俞,当初在皖州被人当笑话看得狠了,现在逮住机会就要耀武扬威一番,好像那样就可以洗刷掉过去差点死在断头臺的耻辱。
沈晚俞道:“安定王,又见面了,你的人也不过如此,不如和我们一道,灭了汜朝。”
到了这个时候,楚却竟还能挤出一个笑,对他道:“落叶归根,我生在汜朝,死也要为汜朝而死,你这乱国贼子,少叫嚣,有什么招数赶紧用出来。”
沈暮时拉苏夕影走到他身边停下,目光扫过对面三人,嘴角一弯,道:“如今,大家都打了照面,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吧,那样是胜之不武,小人所为,来吧,打一场,看看到底是你们死还是我们活。”
在场的人都和沈暮时对过招,对他很是忌惮,他一开口,竟无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