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夕影想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悲痛,哪怕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瞬。
站的远,看不清那边的苏夕影脸上表情,这边的苏夕影却能看清他父母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哀婉。
“我不问?我就这么被你们送去献祭了吗?”
这次回答他的是他的父亲:“没有,你不白死,王给了我们银子的,够我们用一辈子了,我们到时候给你烧纸。”
苏夕影的眼泪困在眼眶裏,就是不流出去,他道:“不用了,你们吃好喝好,我死了也不用给我收尸,免的你们惜字如金。你们走吧。”
“诶,好,站在这别动啊。”
苏夕影感受到缠在手腕上的绳子又紧了一些:“知道了。滚!”
在那对男女走下长阶的一瞬间,苏夕影蓄在眼裏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苏夕影心弦好像被谁挑了一下,弹得心疼,他咬住牙无声地流泪,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手搭上他的头,他抬起头,看到一张美到妖孽的脸。
“你……”
“嘘。”沈暮时冲他做了个口型,苏夕影闭上嘴。
窒息感再次涌上来,眼前的景物瞬息之间便消散了,他还是那个漆黑水牢中,上面不知道被谁打开了一个小洞,露出一缕光亮,苏夕影仰起头呼吸那透进来的空气,一只细线悄无声息爬上他的脖颈,慢慢收紧,有血流下来。
上面有人道:“祭司特别交待过,不能要他命。”
脖子上一松,细线收了回去,小洞关上,这裏重新陷入黑暗。
水面上浮起一阵异味,苏夕影知道这是被下了毒了,不知道这毒厉不厉害,不过听那个人说话,好像他们很怕沈暮时,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苏夕影头歪在吊起的胳膊上,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被人拽出去,拉到管事嬷嬷面前跪下。
管事嬷嬷狠狠瞪他一眼,看她目光,似乎很想一巴掌呼死苏夕影。
她伸手指向窗外:“别给嬷嬷耍花样,今日不用学祭礼了,把柴什砍完,堆满这个院子,天黑之前还没干完,你就直接站这等死,听见没?”
4、红梅故人归4
◎再遇沈暮时◎
苏夕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空空如也,苏夕影忙拉住管事嬷嬷的腿道:“嬷嬷,要劈的柴什在哪裏?”
“自己上山去砍。”管事嬷嬷拂开他,踹门出去了,那扇门板晃了两下,松松垮垮地吊在那。
苏夕影望向院子,这样大的院子,怎么可能在天黑前堆满,苏夕影坐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从角落裏翻出一把缺齿的斧子。
他想活。
要想堆满整个院子还不容易么,苏夕影挑了一棵歪脖子树,抡斧砍下去,没砍动,再一抡,斧子的斧刃甩飞了出去。
“……失算了。”苏夕影嘟囔着从草丛裏把斧刃找回来安回去,这次他不敢再用力了,蹲到树下用斧子开始挖地上的土,好在这棵树树龄不大,树干只有拳头粗,要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挖到什么时候。
苏夕影赶在天黑前把树拖了回去,管事嬷嬷已经拿着鞭子在院子裏候着了。苏夕影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给自己找点乐子,他隔着老远就冲管事嬷嬷招手,喊道:“嬷嬷,你力气大,帮我搭一把。”
管事嬷嬷额头青筋跳了两下,看过去,握紧了紧手裏的皮鞭。
“恭喜甲方解锁人物特点:苦中作乐。”
苏夕影揉了揉鼻子,感觉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系统在嘲讽他,苏夕影把整棵树横放到院子中央,用早就备好的油把整棵树从头到尾浇了一遍,而后点燃一根火柴丢到上面,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火光堆满了整个院子。
苏夕影道:“嬷嬷,你说堆满院子可没有说必须用什么东西来堆,我用这火燃烧的光堆满这个院子,算是做到了吧?
管事嬷嬷本来脸色就很难看,闻言脸色一黑,喝道:“省司□□火,你是刚来皖州不知道吗?!”
苏夕影一扶额,可能这嬷嬷天生就是个大嗓门的,脑袋被震得嗡嗡响。他今天刚来是真,但是说出去,有人信才是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