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后走出一个少年提刀过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又一个提刀的少年鱼贯而出。
“诶,先别,他们还没死呢,先别动手啊。”
没人理会他,苏夕影抿抿唇,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下去,伸出手拽住离他最近的提刀少年的胳膊。
那个少年脸上闪过不耐,但见拉住他的人是苏夕影,神情又恢覆了原来颌首低眉的样子。
苏夕影转头看向沈暮时,希望他能改变决定,可沈暮时只是看着他。
“他们都是人,不是畜生,死也应该给个痛快的,不应该用来做这种事吧。”苏夕影想起祭祀时的惨象,心上一紧,道:“就算他们下场是死,也应该先杀死他们,活人剥皮这种酷刑本来就不应该存留在这世界上。”
“你在怂恿他们和我作对?”沈暮时道。
苏夕影忙摇头:“不是,我……”
“你这不是在怂恿是干什么。”沈暮时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顿道:“放开他。”
“我不放,你看看你在让他们做什么,人类自相残杀,又和动物有什么区别,他们虽然是死囚,也会感觉到痛。”苏夕影手没松。
“有本事了?”沈暮时走过来,边走边道:“苏夕影,你是不是过于不自量力了,还是恃宠而骄?”
“就算没有遇到你,我也会这么说。”苏夕影掌心逐渐收紧,听沈暮时这样说,心裏不多不少有几分难过,嘴上却嘴硬道:“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随你,我只坚持我认为对的事。”
沈暮时一把握住他手腕,把苏夕影狠狠拽到一边,道:“闭嘴,其他人去做自己的事。”
苏夕影踉跄一下,手腕让沈暮时攥得死紧,手骨是被对方捏碎了似的疼,苏夕影低下头,眼泪在眼眶裏打转。
眼前闪起刀光,几声哀嚎过后,原先被苏夕影抓住的少年擦完刀刃上的血回头,揉着手腕道:“麻烦苏公子下次做事,先摆正自己的位置,祭司可不会每次都会对区区人祭手软,更不可能容许你恃宠而骄。”
最后四个字他咬的格外重,苏夕影没言语,咬住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那少年又道:“祭司光风霁月,苏公子还得记得飞上枝头也不一定是凤凰,不要干涉祭司做事的好。”
“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沈暮时道。
从沈暮时袖子裏飞出一柄通体泛红的剑,不待那少年说完,直直刺了过去。
“我只是提醒苏公子说话做事理应註意……”
那少年后半句卡在割破的喉咙裏,眼睛猛的睁大,倒在了被他剥皮的死囚旁边。
没人管他死活,其他少年纷纷举起刀,对着面前的死囚割了下去,那些死囚本来是要死的,可谁也没想到处死他们的是这种法子,地面很快被血渡上一层红,血液溢出的部分,被高墻拦住。
苏夕影握紧拳头,闭上眼,慢慢蹲下来,右手手腕被沈暮时攥着,苏夕影没挣扎,伏在腿上不去看那些,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对不起……”沈暮时松开苏夕影手腕,俯身道。
苏夕影尽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泪水就是不听话,苏夕影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站起身躲开沈暮时伸过来扶他的手,往校场外走,他越走越快,几乎是跑着离开校场。
离开那片人间炼狱,苏夕影一把扒住知书阁旁边的树不停的干呕,早上只吃了几口粥,现在尽管他想吐,也吐不出来,苏夕影松开树,往前走,这时候,所有人都聚在校场那边,更没人註意到他。
这也正是苏夕影现在需要的,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左手还握着那只短刀不想放,也不知道执着于什么。
苏夕影头也不回往西山走,他住的院子有名字,名唤焚烟院,也许上一个住在这的人是吃斋念佛之人,苏夕影看着这三个字有些怔忡,脸上不知觉滑下泪水,迈进去,坐在那棵合欢树下白玉石上。
“真的是我错了吗?”他楞楞地开口道。
没有人回答他,旁边的溪水,从山高处流下来,到他这院子裏时除了绕屋流,还有一股清泉刚好从石头缝裏洩到另一块凹下去的巨石上。
苏夕影用掌心捧起泉水,看着满满的水从他两掌之间的缝隙裏流走,流的一滴不剩,就想到他和沈暮时,苏夕影心裏难受,撩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甲方请註意,下次不得说出类似‘祭礼不正确’之类的言语,本次由于系统未能及时阻止,惩罚减半,惩处甲方重新经历受过的伤。”
全身的伤口在系统说完话那一刻裂开了,苏夕影抬手摸一下脖颈,不出意外地摸到一手血。
“知道了。”苏夕影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