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
苏夕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求助似得看向沈暮时。
沈暮时道:“皖州城外,名唤苏夕影,后被其父母送进省司监。”
“皖州城外?家境如何?你们两个怎么遇见的?”
苏夕影心裏犯嘀咕,难不成这老头还在意门当户对,嘴上老老实实道:“家境贫寒,父母只生不爱,三年前进入省司监,和沈……沈祭司相遇。”
提起往事,隔得时间久,提起来好像也没有当初那样难过了。
苏夕影父母家裏用家境贫寒四个字都委屈,他的父母都是一户人家的家仆,原本苏夕影也要归入奴籍,半途替人到祭臺受死,才勉强算进了黔首中特殊的神祭籍。
沈暮时递给叶无夙一封信,道:“师父,有些事您问他,他想起来也会难过,我特地把他的消息整理成一起,请您过目。”
叶无夙接过去,看完,把信塞进袖子裏,捞过苏夕影的手腕,号了一脉。
少顷,他点点头,转身示意他们跟他过去。
沈暮时站起身扶苏夕影跟上去。
风行之知趣地到一边坐下等他们出来。
走过一条长廊,前面是一间竹楼一样的建筑,周围交错种植不少兰桂竹木,旁边有旧时栏楯,亦遂增胜。
叶无夙指了一下竹榻,道:“上去,抱住他。”
二人虽不明所以,但那毕竟是师父,仍是照他说的做了。
苏夕影的脸贴在沈暮时胸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把这个吃下去,不要咬。”
叶无夙递过来一只通体红色的丹药。
苏夕影依言吞进肚子裏。
叶无夙又道:“这药由一百种蛊虫混合一起,进入宿主体内就会活过来,互相撕咬,留下的那只生命力往往最强,可反传给宿主。”
沈暮时接道:“但如果宿主体内有毒,那只蛊虫就会被毒杀死是吗?”
“是,每种毒的作用不一,毒性较小直接被蛊虫吞噬,毒性若大,则蛊虫死,过程也随之越发痛苦,让这孩子忍忍,他的毒,很难发现。”
说到这,沈暮时抱苏夕影在榻上躺下,背对叶无夙,将苏夕影牢牢锁在怀裏。
胃裏逐渐有瘙痒疼痛感,能感受到有蛊虫在体内攀爬啃咬,痛痒难耐,越发剧烈,苏夕影五指猛的收紧,指甲几乎陷进肉裏。
上一次省司监崖下的毒发作,还没有这样疼。
苏夕影眼睛已经涣散了,无意识地往沈暮时怀裏缩,他本就单薄,缩进沈暮时怀裏很小的一只。
沈暮时攥住他手,想输给他内力抵一抵。
叶无夙拦住他道:“不能,必须让他自己挺着。”
沈暮时颤抖着手,托住苏夕影的脸。
道: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样疼吗?还要多久?”
“两刻钟。”
苏夕影的脸惨白,不合时宜地想,马上要献祭的人,何必要忍这个,就算治好了,也只能多活几个月而已。
沈暮时托住他脑袋,低头吻下去,想把他的註意力从痛楚上转移过来,苏夕影的嘴唇都是抖的。
一旁叶无夙嘆口气道:“也不知道他遇上你是幸还是不幸,痛苦成这样,只怕已经动摇寿命了。”
苏夕影什么也听不到了,眼前是一片朦胧,他被疼痛感包围,除了唇上的麻和鼻间的红梅香。
良久,痛感终于弱下去,苏夕影咳嗽几声,推开沈暮时坐起来,呕出一口血。
血吐出,苏夕影倒在沈暮时怀裏,不动了。
沈暮时替他擦掉唇边的血,把他紧紧搂进怀裏,轻声道:“没事了,夕影,不痛了。”
苏夕影伏在他胸口晕过去。
待苏夕影睡熟。
叶无夙沈暮时带出来,站在门外道:“这孩子状况不太乐观,你当真放心要我救?”
沈暮时回头看一眼苏夕影,道:“师父如果肯答应,我必然放心,师父,夕影他到底怎么了?”
叶无夙:“从脉象看,脉象不稳,中毒次数多,对身体本就不妥,就算毒解了,也会留下病根,还有他魂魄不稳,比常人孱弱许多。”
“魂魄不稳?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叶无夙朝院子裏踱几步,道:“这些年我在这裏,也称得上饮风食露,通过前人古籍,九霄之上够不到,倒真的参出来许多黄泉以下的事。”
沈暮时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细说。”
36、烟熏渺渺轻6
◎苏夕影醒了◎
“异人分三种,有的人受人间烟火久了,偏偏又能从芸芸众生中脱身而出,便能抵抗黄泉阴气,出人其中,耗尽阳气,这人也终究难逃阳气衰竭,最终归入黄泉受苦,这种人几乎没有,可不提;还有一种人,轮回转世不能抹掉他的执念,生生世世和执念相伴,寻爱不止,可悲至极,也可不提,前两种人一者可惜,二者可悲;这最后一种最为可怜,追随却追不上,放手又被紧紧拉扯,终要耗尽心血,不得生也不得死,你带来的这位,便是这最后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