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自为之。”
“你也是。”
沈晚俞走了。
苏夕影还有些恍惚。
沈暮时走过来,摸摸他眼角:“怎么啦?你不会真以为你也要去献祭吧?”
苏夕影没说话,把眼泪擦干。
沈暮时沈默片刻,道:“总要有人要为此去献出生命,不管拿谁顶替都有失公平,如果世家大族来求我,我便放人,受苦的还是那许多平民。”
“那你有没有想过废掉祭礼?”
“想过。”
苏夕影有心问他为什么不坚持下去,脑海忽然浮现起之前在南陆,苏夕影问他小时候面对剥皮不害怕吗?沈暮时坦言怕过。想到这他突然就不想问下去了。
苏夕影抓住他的手:“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是一个好人。”
沈暮时苦笑一下,道:“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呢。”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
按照民俗,成亲这日,有接亲一说。
苏夕影如无根浮萍,四处飘零,早已没有了家,担心惹苏夕影触景生情,沈暮时便做主将这一流程替换掉了,他做主,自是无人反对。
十裏红妆这四个字,放在这日的皖州也已是太过苍白。
自那日后,民间逐渐流传了一句话:原来,金风玉露大可不必,喜觅良人,早已胜却人间无数。
整整一月过去,参宴众宾客才散尽,从街上行人口中,仍能遥想那是一桩怎样的盛事。
苏夕影正吃一碗冰糖番薯汤,这是一大早沈暮时放在床头桌案上的。
苏夕影中午才醒,衣料都盖不住身上一块又一块紫红色的痕迹,又躺半晌,强撑着坐起来拿过汤碗,汤已经凉了,喝一口,又软绵绵躺了回去。
他抱住被子,把脑袋埋进去不想说话。
欲哭无泪地想楚却说的话或许是对的。
除夕成亲前后沈暮时无所事事几天,汜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他,如今喜事已经办完一个月,又有祭祀将近,沈暮时再不行事,也说不过去了。
言无冬韩施她们很识趣的谁都没有来找他,苏夕影便一直躺到下午,从床上爬起来,到榻上坐下,有几分悲凉地想,可以考虑和沈暮时分房睡了。
傍晚,沈暮时捧一摞卷轴回来了,腾出一只手推开门,抬头就看见苏夕影伏在桌案上,已经睡着了。
沈暮时把卷轴轻轻放在一边,目光扫过屋子,屋子裏没有吃食,那碗汤也没怎么动过,看来是一天没吃东西,沈暮时摸摸鼻子,心裏稍稍有些负罪感。
他走过去把苏夕影抱起来放到床上,动作尽可能轻,发丝落到苏夕影脸上,苏夕影就醒了。
“暮时。”
苏夕影闷闷唤他一声,坐起来。
沈暮时拍拍他肩膀,出去取一碗粥回来,舀起一勺餵给他。
苏夕影想接过来自己喝,浑身酸痛酸痛的,坐都坐不稳,又默默收回手拄在床上。
沈暮时憋着笑,把他拉到怀裏,让他靠着自己,一勺一勺餵到他嘴裏道:“我错了。”
苏夕影已经不想和他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默默喝完一碗粥,又躺回床上。
沈暮时揉揉他胳膊,道:“还哪裏不舒服吗?”
“哪都不舒服,饿。”
沈暮时伸手把他的头发捋顺。
“你现在不宜吃油腻和辛辣的食物,其他的,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甜麻球。”
沈暮时面上露出难色,从房间裏出来,轻声召唤出系统。
系统从苏夕影身体裏飞出来,像个幽灵似得,在半空盘旋几圈,道:“乙方您好,您是高级vip,系统全心全力为您服务。程序运行一切正常,请问主人有何吩咐?”
前一句是对这个世界裏的沈暮时说的,沈暮时现在需要的是他说的后面那句。
沈暮时道:“搜一下,甜麻球怎么做?”
系统沈默片刻,打出一张对话框:出门左拐第二家店铺有卖。
“可以。”沈暮时点了“知道了”字样,转身出门。
苏夕影走到桌案前倒杯冷茶润润嗓子,沈暮时那些卷轴就放在桌案一边,最上面原本是卷着的,放茶杯时桌子震了一下,整张卷轴摊开,掉到了地上。
苏夕影捡起来,本来没打算看,只对照着字迹卷起来,以防卷乱了,一行字映入眼帘,苏夕影手一哆嗦,卷轴又掉回地上。
上面写的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出自皖州苏夕影之手,“雨”为水,即“汜”,东风吹起烟火纷纷,乱落如雨。而如今战火纷纷,死尸伏地,更有颠覆汜朝之嫌,与此诗之前所写甚为吻合。此诗与战事关联如此之大,恐是此人参与密谋,又或者是上苍因此诗不合于世而降罚削弱我方兵力,为护我汜朝安定,恳请王于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