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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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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纵容他的,并不多。苏简煜想得胃疼,午膳只草草地吃了一小碗火腿鸡汤面,而后就睡下了。

——

又过了五日,苏简烨的折子递到了帝京。他那头进展顺利,四郡侵田的情况已基本厘清,眼下他是请旨询问该如何处置这些涉事世家的。只是养性殿内,几位中枢重臣还是各执己见,苏简煜和端王都不肯让步。两日后,苏成蹊报告苏简煜,他要求黑棋去做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于是今日议事之时,兵部尚书郑若庭也被召来了养性殿。

苏简烨在最新的奏报中称,甘州伯府在搜查之时与郡府起了冲突,而后便乱作一团,等到苏简烨闻讯赶来稳定局面时,前去搜查的郡府主簿不知被何人所杀。郡府前去搜查的都是文官,但甘州伯有自己的府兵,人明摆着便是被府兵所杀。眼下甘州太守要求伯爵府给个说法,而伯爵府坚决不肯交人。太守平日裏被伯爵府压着一头,如今苏简烨带着亲卫驻扎自然也硬气,竟是调来了郡府卫戍军将伯爵府团团围住。

邻近各郡的几个涉事世家,也不知道是哪裏得来的消息,以为朝廷要对他们严惩,先拿甘州伯府开刀,竟是各自调派了府兵前来增援。苏简烨见情况失控,已接管了河西道巡防营的统领之权,现下双方之间的正面冲突一触即发。苏简烨在折子中明言,若是之后局面继续恶化,他将以平乱之名,剿灭叛军。

养性殿内,正治帝和一众大臣都神色凝重,唯有苏简煜坐在右首,面无表情——河西突发这样的乱局,其实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不过主簿被杀委实出乎苏简煜的意料,虽说这一插曲将局势朝着有利的方向推进,但终究是一条人命。苏简煜不知道在他下完这盘棋之前还要牺牲多少人。

不过眼下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这些,他的目的明确,侵地之事被告发就意味着他得罪了世家,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地将事情做到底。只要苏简烨能够成功剿灭世家,过后的清算就是雷霆之势,河西将彻底重新洗牌。

面对已成定局之事,端王在有多少伎俩也不再管用了。此事能成的另一个原因,也在于苏简煜摸准了正治帝的忌讳——天下帝王哪个不忌惮臣子作乱,这种事情哪怕只是苗头,甚至是风声,都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正治帝对苏简烨的先斩后奏没有异议,随后敕令中书省拟旨,此次所有参与叛乱的世家全部夺爵,男丁成年者斩首,女眷皆流放西南。

——

苏简煜在河西一事上几乎是大获全胜,八月上旬苏简烨归朝,正治帝嘉奖其临危不乱,为苏简烨举办了两日的宫宴,并盛讚其为“国之柱石”。

唯一叫苏简煜不满意的是对户部的处置——户部官员在前后的稽查中,算是功过相抵,尚书柳钰被罚俸一年,其余下级官员则要面临明年吏部的考功差评。这在苏简煜的意料之中,他深知想要撼动户部这棵大树,光侵地一事是不足够的。不过现在他只能等,要待到明年考功之际,再去核查户部的公账。

苏简煜这几日心情不错,胃口也好了许多。三伏天酷暑难当,但是苏简煜并不讨厌,因为这个季节有他喜爱的莲藕。不过在繁多的莲藕菜品中,苏简煜首选的还是糖藕。十五年前苏简煜随驾巡幸江浙,中途经过临安时,在接风宴上尝到了杏花村的糯米糖藕,就此对糖藕生出了一种执念。可惜的是,帝京城内几家号称临安的馆子,都做不出杏花村的味道,最相像的是城南的一家馆子,苏简煜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今日午膳的菜品中,便摆着一道城南馆子的糯米糖藕,只是苏简煜并不急着动筷子。苏成蹊在一旁侍奉,忽然开口道:“殿下不尝尝这糖藕吗?”

苏简煜知道这是苏成蹊一大早排了长队去买回来的,自己不吃倒也不合适。于是便夹了一块到自己的碗裏,咬了一小口。苏成蹊小心地看着苏简煜的反应。

“这是,”苏简煜有些意外,“这是杏花村的手艺?”

苏成蹊神秘地一笑,同苏简煜说了这盘糖藕的来历。

苏成蹊道,昨日他是去了城南馆子买糖藕的,结果他去得迟了些,糖藕已经售罄。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碰巧遇上前来买菜的肖珩,二人便白话了几句,苏成蹊告诉肖珩,这家的糖藕与临安杏花村的口味最近,苏简煜爱吃。肖珩道,自己曾在杏花村学过些手艺,倒是可以试着做做这糖藕。眼前这道糖藕,便是肖珩今早亲自送来的。

苏简煜听得发楞,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还咬着筷子,甚是失态。他叫苏成蹊先行退下,并带上了满庭芳正堂的门。苏简煜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发热,心也跳得快了些。濠梁之辩以后,苏简煜又有近十日未曾见过肖珩了,肖珩也没有再上门来拜访,他原以为肖珩或许听明白了自己拙劣的借口,不再打算与自己有进一步的往来。只是如今观之,肖珩似乎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但是苏简煜不敢把肖珩的示好太当回事,他不相信肖珩对自己会有那样的心思。世人或敬他或惧他,皆因他是尊贵的嫡子,是手握朝政大权的亲王。对于世人来说,昭国只有恭亲王,没有苏简煜。他觉得,肖珩或许也不例外。可是苏简煜转念一想,又担心起端王是否会将那所谓有伤体面的传闻散播出去,肖珩是不是也听到这风言风语了呢?

苏简煜觉得头疼,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连吃了两块糖藕,反正东西送来了,不吃倒浪费。

——

直到晚膳以前,苏简煜都把自己关在拾遗斋裏练字,结果写到“知我者谓我心忧”时,他莫名就觉得来气,把写得好好的一张纸揉成团儿给扔了出去,正好砸到了在外守着的苏成蹊头上。苏成蹊知道苏简煜烦躁,于是好心地替他去端了一碗绿豆粥过来。

苏简煜几次欲言又止,苏成蹊看破了他的犹豫,在一旁试探性地道:“肖公子今日来送糖藕的时候说,殿下不必在意外头如何议论,更不必为此忧心。”

“还有呢?”苏简煜脱口而出。

苏成蹊楞了楞,而后摇摇头。肖珩的确没有再说什么了。

苏简煜低下头,搅动着碗裏的粥。所以肖珩已经得知了那些风言风语,那自然应该也知道这传闻中的另一人就是他自己。肖珩还如之前一般待自己,甚至出言安慰,或许他根本没有将传言放在心上。

可是话又说回来,肖珩几次的言行又表明他似乎对苏简煜也有些许那种心思,无论是灯会那晚的一抱,还是濠梁之辩的探讨。

苏简煜恨不得现在就把肖珩五花大绑捆了,扔到刑部大院去审问。

他暗自想:这天底下的男人真是叫人烦心,比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都麻烦。

——

子时二刻许。

苏简煜躺在黄花梨床榻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他还在琢磨肖珩的用意。他干脆披了一件蜀锦罩衣,去了院子裏。夜空中厚重的云层,遮盖了上弦月黯淡的月光,整个院子裏有些昏暗。今夜无风,还算暖和。

左右睡不着,苏简煜决定干脆出门走走,反正此时街上也不会有旁人。于是他蹑手蹑脚像做贼一般地在自己府裏穿行,他不想惊动旁人,以免叫人觉得他反常。

崇华大街上空无一人,苏简煜本能地借着路旁的灯光沿街而行,待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西街口的小院处。小院面朝崇华大街那面墻上开了一扇窗,用砖瓦垒成的。苏简煜此刻站在墻边,偷偷地朝裏面张望,他发现内院南侧那间屋子裏的灯还亮着。

南侧厢房是侧卧,想来应该是肖珩的住处,可这个时候肖珩怎的还不睡觉?苏简煜有些好奇,便探身趴在窗户上想看个究竟,不料手上使劲太大,竟不慎将一块砖推掉在地上。

“谁!”肖珩的声音从厢房裏传出,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简煜还未来得及闪躲,肖珩已经掌着灯出现在了窗后。他看着苏简煜,一脸惊讶。

“殿下?”

“六公子……”苏简煜难掩尴尬。

肖珩抿了抿嘴唇,而后快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随着木门吱呀被推开,肖珩很快出现在苏简煜的面前。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下睡不着吗?”

“六公子还不睡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发问,气氛就变得更加微妙了。沈默些许,肖珩先开口道:“学生在读崤之战,殿下呢?”

苏简煜被肖珩问得语塞,他总不好说自己是因为想不明白他的用意所以来趴窗户的,于是道:“晚膳吃得油腻了些,出来走走消食。”

这个理由相当跛脚,但肖珩没有戳穿苏简煜。他笑了笑,对苏简煜道:“殿下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多了。”苏简煜抓住了肖珩给他的臺阶,“本王正打算回府。”

“好,”肖珩还是温柔地道,“那我送送殿下。”

苏简煜没有反驳,肖珩识趣地掌灯走在前头,苏简煜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只是肖珩走得极慢,似乎刻意在拖延送他回府的路程。

一路走去,两人没有再说话,这时已经到了王府门口。苏简煜象征性地对肖珩点点头,便打算进门,这时肖珩开口道:“那糖藕,殿下可尝过了?”

苏简煜站在府门口的臺阶上,回过身有些别扭地道:“尝过了。”

“可还满意吗?”

“嗯,”苏简煜不可置否,“与杏花村的别无二致。”

“那就好。”肖珩笑得很满足,“殿下以后若是还想吃,叫百户知会我一声就好。”

“知道了。”苏简煜说完,便打算进门,可刚走了两步又重新转身看向肖珩。

“六公子到底为何,”苏简煜顿了顿,鼓足了劲,“如此待本王?”

“什么?”

“……无事,六公子回吧。”算了,本就不该问的。苏简煜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这时却听得肖珩在后头对他道:

“殿下待我好,授我以诗书,所以我也要待殿下好。”

作者有话说:

肖六:坚决抵制私生,有必要会采取相关法律措施。

简煜:究竟是错付了。

——

註:“知我者谓我心忧”出自《诗经·黍离》。

13、韩姝

◎“大姐姐这出戏唱得好啊。”◎

苏简煜不记得当晚他是何时入睡的了,他只知道自己走回内院的时候在哭。他既欣喜又后怕,因为上一个这样待他之人,就是杨安仁。苏简煜自认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他曾经也沈醉过、放纵过,享受那花团锦簇的热闹,只是现在他早已是清醒的冰雪。

肖珩待他好是真,但他不敢承受也是真。若第一次交心尚能用无知来辩解,那么第二次交心就只能说是愚蠢了。撇开这些,二人相差太多也是苏简煜的一个心结。

因着晚上没睡好,苏简煜今早干脆告了假,午膳后去了颍国公府吃茶,正好也再斟酌一下韩姝的婚事。苏简煜的意思,还是想问问韩姝自己的想法。

国公府那头知道苏简煜要去,也早早做好了准备。苏简煜下马车的时候,国公夫妇和郡主带着韩姝都已经候在府门口了。世子挂了个太仆寺少卿的闲职,但由于太仆寺掌马政,衙门设置在京郊,世子通常半个月才回一趟府。

“表弟可来了,叫我们好等!”淑和郡主一见苏简煜,就欢喜得很。她拾级而下,挽着苏简煜的手臂,引他入府。

“大姐姐惯会说笑的。”

“臣参见恭王殿下。”

“妾身参加恭王殿下。”

国公夫妇见了苏简煜,恭敬地行礼道。颍国公早年行军打仗落下旧伤,如今已是半致仕的状态,遇上紧急军务才会入宫一回。

“快免礼,二位是长辈,不必如此客气。”

“多谢殿下。”

颍国公身形魁梧,但并不高,常年在外的征战磨得他皮肤粗糙。他两鬓灰白,但一双眼睛却依然十分有神。相比之下,国公夫人就显得娇贵些,她虽然生得并不精致但却深得丈夫宠爱,在帝京城裏也是出了名的。

苏简煜看着国公夫妇,笑着道:“国公还似从前一般精神,夫人也半点不显老。”

国公夫人被苏简煜这话说得舒心,不好意思道:“殿下莫要笑话妾身,都是年近花甲之人了,怎的会不老呢。”

国公夫人心花怒放,国公看了忙不迭对苏简煜说:“内子失态,望殿下见谅。”

苏简煜笑笑,而后转向韩姝。韩姝正是二八年华,生得清秀动人,她今日穿得素凈,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之姿。

“姝儿请舅父安好。”韩姝俏皮地道。

“姝儿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苏简煜十分欣慰,对着国公道,“任凭哪户人家迎了姝儿,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殿下抬爱了,老臣实不敢受。”

“好了,”淑和郡主道,“先入府吃个茶,咱们慢慢说。”

颍国公府原先是个五进大院,淑和郡主下嫁以后,正治帝特许扩建至七进,是帝京城裏为数不多非宗亲居住的七进府邸,不过与按照皇城规格营建的恭王府还是相差甚远。颍国公祖上出身凤阳地方,所以府邸的建筑大多沿袭当地风格,在京中也算独树一帜。

众人在前厅坐定以后,下人便奉了茶,苏简煜还是照常喝小金眉。国公夫妇也知道苏简煜今日前来是为着韩姝的婚事,不敢轻慢。饮了几口茶后,颍国公便开口道:

“为着姝儿的婚事,叫殿下特地来一趟,老臣实在过意不去。”

苏简煜倒是不介意,道:“国公不必惴惴不安,你我是一家人。本王是看着姝儿长大的,我膝下无女,她也算我半个女儿,如今她到了要出阁的年纪,我自然上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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