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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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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致知在格物”出自《礼记·大学》。

8、进展

◎“可是你前两次来我府上说起的那个肖六公子?”◎

刚入六月,天气也逐渐转热,苏简煜身子奇怪,既畏寒又怕热,夏季他通常都是只在亵衣外再披上一件罩衣作罢。苏简煜正在拾遗斋的裏间写字,肖珩坐在他视线可及的门口处读《左氏春秋》。外头蝉鸣不止,听了让人心烦。

“这蝉鸣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六公子干脆歇会儿再看吧。”苏简煜手上写字的动作并未停下。

肖珩被苏简煜戳穿,略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实在是读不进去,最终接受了苏简煜的提议。他起身走进裏间,将书放在一个小桌案上。这十几日裏,肖珩隔三差五地前来讨教,苏简煜倒也乐见肖珩如此好学,于是允了肖珩可以自由出入书房。

“殿下在写什么?”

“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苏简煜专註于手中的狼毫,没有看肖珩,“回头写好了要送去养性殿。”

肖珩并未读到过这话,但他觉得倒也不难理解——既然是要送去给皇帝的,那左不过就是些歌功颂德的好话。

苏简煜还在低头书写,留给肖珩一个侧颜。日光被纸糊的木窗挡去了耀眼,照映到苏简煜的脸庞上时只剩下柔和。他睫毛低垂,鼻梁挺拔,叫肖珩实在移不开眼。

片刻之后苏简煜搁下狼毫,肖珩赶紧看向别处,心虚地干咳两声,道:“殿下写完了?”

“嗯,”苏简煜坐到太师椅上,端起茶碗,“许久不写行楷,倒是生疏了。”

肖珩好奇地走到书桌旁,摊开着的宣纸上呈现着苏简煜刚刚的成果。这些字布局工整但不乏随性,单独每一个字都笔锋有力,但合而观之却叫人舒心。肖珩早前听肖珉说过,苏简煜的诗书功底不在文人之下,今日一见,顿觉肖珉此言不虚。

“学生觉得殿下写得甚好,陛下一定喜欢。”

“当真?”苏简煜喝了一口茶,抬头眨了眨眼睛问道。

“当真,学生不敢欺瞒殿下。”肖珩真诚地道。

苏简煜又端起茶碗,巧妙地掩饰了嘴角的弧度。肖珩是个直性子,这话听着便是真心话,这叫苏简煜心中有些暗喜。

“殿下,”苏成蹊步入堂内,与肖珩点头示意后,对苏简煜道,“宫裏来人递话,要您即刻去一趟养性殿,属下已把车备好了。”

“知道了,你先去外头候着,我换身衣裳就出来。”苏简煜起身,对肖珩道,“今日就不留六公子了。”

肖珩知道不便打听苏简煜进宫所为何事,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正遇上了苏成蹊在府门口检查马车。

“百户。”肖珩对苏成蹊行了一礼。

“肖公子。”苏成蹊回礼道,“肖公子这几日似乎常来王府。”

“珩才疏学浅,幸得殿下栽培。”

苏成蹊道:“殿下心善,他肯教你便是欣赏你,公子可别辜负殿下。”

肖珩觉得苏成蹊这话意有所指,但是又不敢妄自揣测,于是道:“自然不会。”

——

侵地一事刑部这头并未查出疑点,张泽浩的卷宗做得极其详细。他从去年作为黑棋被苏简煜派往河西以后,就已经在着手调查此事了。

黑棋是苏简煜调派在全国各地,用于听记的人员,与之相对的是留驻帝京的白棋,部分有一个臺院仆役的身份。棋子皆由苏成蹊协调,单线联系。苏简煜双俸的一半用来养着这些棋子,以备不时之需。苏简煜虽人在京城,但完全可以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正治帝听过袁轼的奏报,心中也有了定论。张泽浩的铁证在前,必然是户部失职。

柳钰缩着脖子,跪在正治帝的御案前,嘴唇发白,心中暗暗叫苦。他是真的不知道河西侵地一事,那日他回到户部衙门之后亲自去查了卷宗,并未发现有错报。现下丈量土地的官员已经传回消息,肃州、甘州二郡的侵地情况已被查实,与张泽浩所奏没有出入,其他涉及的几个府郡还在核实中。

“如今侵地一事也算是有眉目了,陛下打算如何?”苏简煜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钰,不紧不慢地道。

“尚有四个郡的情况还未核实,依老臣愚见,可以再等等。”袁轼插话道。

正治帝微微颔首,道:“倒是不急着立刻处置,但得想好法子。”

“其余四郡都是时间问题,”苏简煜接话道,“现下要考虑的是核实之后该怎么做。是传召河西世家进京述职,还是派钦差大臣前往办理。”

“派遣钦差未免太过大张旗鼓,容易走漏风声。”端王开口道,“皇兄,臣弟以为还是召世家入京比较妥当。”

“若说会走漏风声,那入京述职也有这个风险。”苏简煜不留情面地道。

白棋前几日抓获了一拨从端王府出发、走前往河西官道的小厮,苏简煜很清楚端王的小算盘。他应该是打算待那些世家入京以后再悄悄把消息递过去,毕竟侵地之举,说大说小都是皇帝一念之间的事情,若是世家态度诚恳,或许罚俸一年也就罢了,但端王可以就此在河西获得一批盟友,这是苏简煜不想看到的。河西世家大多祖上建有军功,距离帝京又远,这些人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苏简煜宁愿牺牲他们,重建河西的布局。

苏简煜这话得到了正治帝的认同,正治帝道:“其实也不难办,只要在钦差大臣的差遣上做点功夫,倒也不会叫人起疑。”

“陛下明鉴。”众人齐声道。

“都散了吧,简煜你留下。”

待众人离去以后,正治帝神情覆杂地盯着苏简煜,有无奈也有怒气。

“陛下何必这么看着我。”

正治帝颇有深意地说:“你算得没有一步错漏。”

“陛下谬讚了,我有这样的本事也都是陛下一手栽培。”

“柳钰有错,你冲着他去就罢了,何必针对你皇叔。”

苏简煜不紧不慢地道:“那陛下为何不叫皇叔不要处处针对我呢?”

“……”

“皇兄不谙朝政,所以我代替他入朝谋划,分掉了皇叔一杯羹。去年我掌臺院,他是如何刁难于我的,您都看在眼裏。我倒想问问您,这弟弟和儿子,到底哪个更亲?”苏简煜神情漠然。

“放肆!”正治帝喝道。

苏简煜也略微提高了声音,道:“日后要承继大统的,是您的嫡长子、我的亲哥哥,我奉劝您,莫要因为对皇叔有几分愧疚,便养虎为患。”

正治帝咬着牙,没有接话。

苏简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至于侵地一事,叫皇长兄去便是了。他常年在军中,大可以整顿军务的由头去查,侵地涉及军粮,这么做也不会叫人生疑。”

苏简煜的皇长兄,讳苏简烨,比苏简煜年长三岁,是正治帝的庶长子。他生母过世时尚且年幼,便养在了章皇后膝下,因着和苏简煜一同长大,苏简煜又不似苏简焜是储君,所以二人也亲近。及冠以后,恩封为荣郡王。

“简烨是个人选。”正治帝也平覆了刚才的怒气,“他与你又素来亲厚。”

苏简煜不打算分辩,继续说道:“这事我会亲自和皇长兄说,陛下放心。”

——

苏简烨年前被正治帝派往汉阳府督办军务,收到苏简煜的亲笔信已是三日后。苏简煜在信中并未提及河西侵地之事,只说已有半年未见皇长兄,甚是挂怀。苏简烨心思不多,看完信后只是笑笑,觉得苏简煜还是如此小孩子脾气。苏简烨同汉阳府军政官员交接完之后,便带着副将先行返京了。

苏简煜这几日还是未曾得空,侵地之事虽然按照他的计划缓步推行,但是他受表姐淑和郡主所托,要替表外甥女择一个好夫家。淑和郡主是章皇后的亲外甥女,因着母亲康宁夫人和父亲在郡主年幼时便已和离,章皇后那时又无女儿,所以郡主从小在宫裏长大,也因此得了郡主的封号。

郡主的夫家是章皇后亲自物色、千挑万选出来的颍国公世子韩文谦。世子与郡主婚后感情和睦,婚后第二年便生下一对龙凤胎,女儿如今也已到了待嫁的年纪。夫妇俩对这个女儿可谓是倾尽一切宠爱之可能,帝京城多少人家做梦都想着能攀上国公府。

“姝儿也十六了,她自己可有什么想法?”苏简煜吃着核桃酥,问道。

韩姝便是苏简煜这表外甥女的闺名了。

“她成日裏只知道簪花煮茶的,大门不出,能有什么想法。”淑和郡主数落地道,“还不是得要我替她张罗着。”

“大姐姐,不是我说你,”苏简煜手指轻轻抹去嘴角边的碎屑,“当年你出嫁那会儿和姝儿一般年纪,母后说你主意大,选了四五户才最终定下的姐夫家。”

“我与她又如何能一样。”淑和郡主甩了甩手中的蜀锦帕子,身体微微前倾道,“近日来府上提亲的有不少,我瞧着还不错的就有三家。”

“哦?”苏简煜正好吃完核桃酥,拍了拍手,“哪三家?”

“永定伯吴家的世子,今年二十一。鹿城伯邵家的二公子,也是二十一,还有——”郡主右手轻敲着左手掌,“还有去年刚刚袭爵的巴陵侯,二十二岁。”

苏简煜听得直皱眉头,连茶都顾不上喝,道:“永定伯妻妾众多,光是儿子就有十个,这样的人家太覆杂了。鹿城伯这位二公子听闻嗜赌,邵家年前抵了城外两处田庄还债。”

“那就只剩新袭爵的巴陵侯了?”

“也不成,”苏简煜摆手道,“他母亲素来强势,又中年丧偶,这样的婆婆难伺候。大姐姐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家。”

淑和郡主听完苏简煜的剖析,也不由得陷入思考。

苏简煜语重心长道:“女子出嫁,还是要选公婆和善、丈夫可靠的人家。”

“殿下,肖公子来了。”苏成蹊走进堂内通报,苏简煜颔首示意可以让肖珩进来。

“肖公子?”淑和郡主的註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可是你前两次来我府上说起的那个肖六公子?”

“是他。”苏简煜被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拿起茶碗。

“哦——”淑和郡主顿时把女儿的婚事抛之脑后,只是她话还没说完,肖珩便进来了。

“见过殿下。”

“六公子来了,”苏简煜示意他坐下,而后道,“这是本王的表姐,颍国公世子夫人淑和郡主。”

“学生肖珩,参见郡主妆安。”肖珩重新起身,行了一礼。

“肖公子有礼了。”淑和郡主仔细打量着肖珩。

苏简煜道:“六公子此时来,可是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肖珩笑着道,“《诗经》都读完了,所以来把书还给殿下。”

“这事倒也不急。”苏简煜回以一笑,“正好你来,有一事本王且问问你。”

“殿下请讲。”

于是苏简煜将韩姝待嫁之事详细地说与肖珩听,包括那三家的情况,但并未将自己的看法告诉肖珩。末了,苏简煜问道:“六公子以为如何?”

肖珩摩挲着下颚,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显得他深沈而又内敛。

“学生斗胆,说说自己拙见,望殿下和郡主不要怪罪。”

郡主道:“你且说来听听。”

“学生家中有一小妹,再过两年也到了出阁的年纪。”肖珩顿了顿,“学生以为,女子出嫁,最好要选公婆善良、夫君敦厚、人口简单的门户,否则嫁过去是要遭罪的。”

作者有话说:

肖六嘴上说着要人口简单,自己却攀上了简煜,男人呵。

——

註:“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出自《易经》。

9、误会

◎“殿下不愿见我,想来也有原因,珩就不多问了。”◎

苏简煜连着三日都躲着肖珩,只为那日肖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与苏简煜不谋而合。苏简煜生性敏感,他对这种默契感到忧虑和害怕,却也有一丝的欣喜。苏简煜当晚躺在榻上,努力说服自己,他与肖珩相识不过两月有余,这样的情况或许只是巧合。

为了不叫肖珩撞上自己,这几日来他去议政都是从王府花园的后门出入,中途肖珩有来过一次,说是观《秋水篇》有几处不懂的想要来请教。苏简煜当时在满庭芳用膳,他直接扔下饭碗,叫苏成蹊随意编了个说辞称自己不在府中,搪塞了过去。苏成蹊把自家殿下这些自欺欺人的举动看在眼裏,忧在心裏——苏简煜上次这般反常是在五年前,那时他心悦一位世家公子,那公子对苏简煜也很是亲密,亲手写下过“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字帖赠与他。不料约半年后那位公子忽然成婚,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和苏简煜说。

苏成蹊记得苏简煜把自己关在卧房裏整整两日,后来又大病一场。那时他还未领朝堂的差事,自那之后他便几乎足不出户,偶尔出门也是进宫问安,或是去淑和郡主府上吃茶。荣郡王苏简烨时不时地会来看望,只是后来苏简烨被外派督军,也就很少得见了。

这日晚膳后,外头十分热闹,苏简煜这才想起来已临近端午,帝京百姓会有办灯会预热气氛的习惯。苏简煜喜静,他打算回拾遗斋读书,可是苏靖垣缠着要他一起去街上看灯会。苏简煜担心会在街上偶遇肖珩,但奈何拗不过小家伙,最终答应陪他同去。有道是礼多人不怪,苏简煜出门前默默求了一遍各派神佛,别让自己碰上肖珩。

崇华大街华灯初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夹杂着商贩的叫卖与吆喝。人们三五成群,或驻足与商贩们讨价还价,或落座在街边吃饭。可苏简煜只觉得吵闹,任由苏成蹊带着苏靖垣在人群中穿梭,他就默默地走在后头。

苏成蹊掏钱给苏靖垣买了一个蛋黄肉粽,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胃口也大些。相较于帝京城其他人家在端午节做的各式新巧的粽子,苏简煜府上的要简单得多。苏简煜不喜油腻,他喜欢糯米粽就着白糖吃,不过他也不反对厨子做些其他样式的给府裏人吃。恭王府的厨子总向其他人家夸口说,自家殿下最是好伺候。

在街上逛了大约一刻,苏简煜便打算回府,到目前为止运气都不错,没有碰上肖珩。他们三人从王府出发,这一路已经绕过四五条街,正好走到城东的一个小码头。码头的街边有个老者正在卖河灯,苏靖垣见了甚是喜欢,于是便买了一盏。

苏成蹊带着小家伙下到河岸上去放灯,苏简煜就站在靠后一点看着他们。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殿下也来放灯吗?”

苏简煜侧头望过去,只见肖珩一袭黑衣,背着手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晚风拂过肖珩的鬓角,他的脸庞被河灯映衬得温柔,却依然盖不住那独有的英俊。

苏简煜平静地道:“带着垣哥儿出来走走,六公子呢?”

“兄长和嫂嫂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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