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会儿功夫,
海贝和采风众人已经赶到。
海贝担心了一晚上差点都要去告官了,此时现也顾不上其他,跑到谢如琢身边一把将人抱住,
不可自抑的哭了出来。
采风没跟过去,她舒了口气对身后其他人道:“人找到了就好,
现在也晚了,
大家都回去歇了吧,
明天还要干活呢。”
说完,她自己也走了。
此地到底不宜久留,回了谢家之后,
海贝首先拿了伤药来要给谢如琢抹上,却被拒绝。
她伸手多揩了两下,将嘴上的血抹了个干凈,对海贝道:“这不是我的血,你帮我打些水来,我先收拾一下。”
等洗漱完,靠在柔软舒适的榻上,谢如琢才觉得今天晚上就如同做梦一样。旁边海贝正拿着剪刀剪灯芯。
烛火乍然间变亮,无形中带来一种踏实感。
海贝端了一个杌子放在榻边,
又拿了一张大大的帕子过来,低声道:“姑娘,
发梢上的水都把衣裳打湿了,你往外头坐坐,
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谢如琢坐直身体,
换了个方向将背对着她,擦了一会儿,她问海贝:“望星人呢?”
海贝示意她往窗外看:“搁外头站着呢,
丧着一张脸,让他进来也不进来,让他回去睡觉也不回去,估计是在跟自己较劲儿。”
谢如琢朝窗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但是墻上的阴影能看出外头是有人的。
“让他先回去睡觉吧,不管有什么话都明天再说。”
过了会儿,海贝进来对谢如琢道:“说了,没用。他让姑娘赶紧歇息,晚上他就在外头守着,一步也不离开,真是太犟了。”
见谢如琢不说话,她又道:“我看这样也好,有他在最起码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宋望星在外头站到灯火熄灭,才忽然间如释重负,就地在廊下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了下来,打算就这样守到天明。
待谢如琢沈沈睡去,海贝轻声关上门从屋裏门来。
原本闭目养神宋望星立马睁开眼,轻声问道:“姐姐怎么样了?”
两人走到屋子另一头,海贝神色颇有些不解:“姑娘平时多喜欢你啊,你做了什么事惹着她了?”
宋望星挠挠头,不说话。
海贝见状,只得摇摇头,转身走了。
谢如琢这夜噩梦一个接一个,一会儿上陈松狰狞的脸,一会儿是伙计泡肿的尸体从井裏跑出来说要找她索命。
她忽然从噩梦中惊醒,身上不知是被热出来的汗,还是被噩梦吓来的汗。
外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天还黑着,却又泛着黎明将至的曙光。
谢如琢坐在床上,了无睡意,双手抱膝微微出神,她总是想到那口石井,想到那个死在她面前伙计。
她深受前世的法治教育,一路和平而又快乐的成长,面对这种死亡到底是一时难以接受。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外头有人小声在叫她:“姐姐,你醒了吗?”
谢如琢微微一楞,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
宋望星停顿了一会儿,声音又小了些,言语间带着点小心翼翼:“我听到姐姐呼吸变轻了。”
谢如琢沈默了,原来会功夫的人能听呼吸辨别动静是真的。
她下床穿鞋,将屋内的烛火点亮,覆而慢慢走到窗边,对外头的人道:“进来吧。”
伸手找了件薄薄的衣裳披在身上,转而坐在一旁的小榻上。
宋望星进来了,带着一脸的蚊子包。
原本白白嫩嫩的脸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疙瘩,他肯定挠了好多次的,脸上又红又肿,像是被人揍了好多拳。
谢如琢原本心裏对他的那点儿芥蒂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宋望星自知理亏,也不敢坐,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