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琢在贺家军裏一战成名,
大家隐隐约约都知道了晾衣房裏头的那一段“香艷故事”,因着贺清思一贯的杀伐决断、不近女色,谢如琢的身份就格外的让人好奇。
不知是哪裏传出来的话,
说贺清思曾当从在西南侯府宣布过,谢如琢是贺家唯一的女主人。
贺家掌权人的红颜知己与贺家女主人的身份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不过是以色侍人,
后者则是真正要撑起一方重担,
与贺家家主并驾齐驱的。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贺家令牌的缘故,寻常人家的主母不过是相夫教子、操持内宅足矣,可贺家女主人却要节制贺家的产业的半壁江山,
非一般人能胜任。
谢如琢先前在西南侯府的时候听忠叔说起过这个令牌,知道这块令牌相当重要,只不过贺清思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所以她也不好细问,省得还以为她居心不良。
此时的她身在舆论漩涡,频频听到这个令牌与贺家主母的纠葛,终于忍不住想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年轻一辈除了贺清思大抵没人知道,可他却视察边防去了。
好在贺府上一辈裏有许多老人,
除了忠叔之外,眼前还有一个黄奇子,
在这军营裏头,谢如琢也只与他相熟一些。
黄奇子是个怪人,
他不成家也没有府衙,
除了每年固定两个月游历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军营裏呆着,这裏有一间他独有的药房,
平日裏起居都在裏头。
药房在军营的东南面,朝向采光都极好,一靠近便闻得一股药香,与一般浅淡香气不同,这种更像是常年累月累积下来的药气。
门扉大开,院子裏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人,这人两腿高抬,翘在一边的药杵上头,身边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不是楚其又是谁。
谢如琢才懒得去关註他,当作没看见,直直的从他身边经过去了裏头。
裏头热气蒸腾,黄奇子额上系着一条汗巾,正在竈头上煮药,见谢如琢来了,顺手从锅裏舀了一碗药汤递给她:“吶,畲山上唯二的两根清心草都在这儿了,不要浪费。”
谢如琢下意识后退一步,哪有一来就给人药喝的。
“黄老,我身体好着呢。”
黄奇子也没强求,收回来自己喝了,喝完自己吧唧了一下嘴,觉得味道还不错,调侃道:“这清心草最是清热降火,我以为谢丫头你需要呢。”
谢如琢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裏头的双关,反正她的脸皮本就不算薄,如今在这军营裏呆得是越发厚了,旁人打趣就任由他打趣。
“既然你没有不舒服,那找老夫所为何事啊?”
谢如琢帮着把碗放回去,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虚心请教:“您与贺家渊源甚深,可否同晚辈讲讲贺家令牌?”
“令牌?”黄奇子联想到近日的传闻,了然一笑:“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
贺家令牌的上一任持有者,是贺清思的母亲,宋清妍。
“这令牌呀,原本是贺家历代掌权人的象征,是到了三公子母亲这一代,才改为贺家女主人持有的。”
黄奇子微咳了两声,谢如琢很乖觉的端了杯水来,上次贺清思讲他父母的故事讲到一半吊着她的胃口,没想到今日竟然能从黄奇子嘴裏再听到宋大小姐的传奇故事。
“夫人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小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极聪慧也极有主见。”
黄奇子眼光渐渐幽深,已经沈浸在当年的回忆裏。
“那是他们成亲的第三个年头,老夫记得将军被先帝调去北方戍边,那年正值冬日大雪,将军在北边的大草原裏迷了路,被去而覆反的敌人围困在茫茫雪原裏,消息传来的时候,都觉得将军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