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生意太好,
现在的人手除了海贝、宋望星之外,已经增至六人,另雇了三位主厨,
三位跑堂。
谢如琢将自己从后厨解放出来,花了更多的心思在经营上面。
首先是立规矩。
新来的每一个人都签了一份告知书,
诸如不得与同行恶性竞争,
不得以次充好之类,
好比前世的合同,最大程度保证他们自己和酒楼的利益,避免出现以前的珊瑚事件。
各位主厨都是在某一个菜系的烹饪上十分出色之人,
各有自己的招牌绝活,谢如琢有言在先:除了固定的月银之外,哪一种招牌菜的回头客最多,另给予主厨相应的奖赏。
对于跑堂的人则是另一套章法:与客人打交道难免会遇到各种状况,出状况最少的人不管是运气还是解决问题的能力都可见一斑,因此可以奖励去后厨学一套道菜。
如果你一直都很厉害,那你每个月都可以学一道,至于以后的际遇,绝对不是小小的跑堂可以比拟的。
海贝人忠厚且原则性强,
又跟了她这么久,对酒楼事宜再熟悉不过,
即使人情不甚练达,但是把她放去掌管后厨,
谢如琢最放心。
而宋望星,
除了后厨以外的地方,哪裏都是他的身影。
眨眼间,冬雪已至。
海贝早上起来打开窗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发出一声惊叫。宅子裏就两个姑娘,为着方便,挨着住隔壁,谢如琢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是没理,转个身把头埋在被子裏,继续熟睡过去。
不一会儿,院子裏又传来了喁喁的说话声,这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谢如琢哀嘆一声:好不容易有了点家业,连个懒觉都睡不好,她容易嘛。
她穿好棉袄,又在外头裹上了一条厚厚的围巾,打开房门,入目皆是雪,刚刚攒起来的一点起床气又马上偃旗息鼓了。
海贝缩着手,站在院子裏同人说话,见谢如琢终于醒了,咯吱的踩着雪过来了,一张嘴呼一股白气:“姑娘,望星说有人找你。”
谢如琢昨夜睡晚了,精神不佳,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没精打彩看着雪地裏的两人,敷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作为“有匪君子”的掌柜,找她的人实在太多了,已经见怪不怪。
宋望星很喜欢雪,他见这裏难得有一块整齐干凈的雪地,撒着丫子在上面鬼画符,一番□□之下,原本洁白的雪地已经惨不忍睹。
这小子上辈子一定是个皮猴子。
皮猴子看见谢如琢,“嗖”的一下滑着雪过来了,眼见着像炮弹一样要撞上了,他却又猛然停住,咧着张大嘴嘻嘻一笑:“姐姐,你太懒了,睡这么晚才起来,我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谢如琢顺手揉了一把他冻得通红的脸颊,懒懒道:“没大没小。谁找我?”
宋望星摇头,强调道:“是个男人,还说你们是旧相识。”
满永州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海了去了,近些日子来找她的人,人人都能称上一句旧相识。
谢如琢将围巾取下来,换了一件厚实的兔毛披风,边系带子边问:“男人?长得什么样。”
宋望星再摇头:“很一般,没有我长得好看。”
谢如琢又被他逗笑了,她发现自从宋望星出现之后,她笑得次数越来越多:“店裏来来往往这么些人,我瞧着也有长得不错的,怎么回回到你嘴裏,都变成了没有你好看,小子,这么狂妄出去可是要挨打的。”
说归说,平心而论,宋望星长得真不错,五官深邃,唇红齿白,不笑的时候神情有些像她记忆中的那个中二少年,笑的时候,眼睛一闪,笑窝一出......再过个几年,确实要迷倒一大片人。
宋望星嘟囔道:“本来就是,我长这么大,只承认有两个人比我长得好看。”
谢如琢好奇心大盛:“说来听听。”
宋望星小心的瞅了他一眼,加重了语气:“一个是我表哥,在我们那儿是出了名的玉树临风,人也好,以前跟姐姐一样,总爱逗我玩,后来家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人就变了。但是依旧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谢如琢“唔”了一声,没去细问这位表哥,好奇道:“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姐姐你啊!”
这话一出,海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错,姑娘你其实也很好看,就是总爱把自己打扮得不伦不类,白白糟蹋了这幅好相貌。”
这马屁拍的,谢如琢忍不住乐滋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摸到了一圈毛。
算了算了,好看哪有保暖重要。
到了店裏,采风迎了上来,对谢如琢道:“姑娘,那人在楼上第二间,自称姓吴,身边还有一个随从,只是我瞧着,那个随从更像个姑娘。”
采风是外头最会来事儿的,胆大心细,热心爽朗,自来到酒楼,表现可圈可点。
听完她的话,谢如琢脑海裏立马浮现起吴珂的容貌,至于那个姑娘......
待她上了楼,看见作小厮打扮的何西施后,心裏顿时涌上一阵喜悦。
何西施也看到了她,飞快的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离开雾城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担心了好长时间!”
她声音裏渐渐涌出一丝哽咽。
谢如琢心裏也有点酸酸的,看了旁边手不知往何处放的吴珂一眼,努力缓和气氛:“这可不像那个坐地就能撒泼、提刀就敢宰人的何西施啊,她只有让别人害怕的份儿,哪会自己掉眼泪。”
何西施闻言,狠狠的捶了她一下。
谢如琢招呼着上了些茶点饭菜,这才坐下来叙旧,三两句话下来,何西施又元气满满了:“知道你把‘有匪君子’开到永州的时候,王老爷那个脸色哟,你没瞧见真是可惜了。还是你行,宁愿把招牌撬走也不便宜他们,要我说,把你赶走坐享其成,就该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谢如琢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吧,我早就想走了。”
她用一种狡黠的眼神看着何西施。
何西施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旁边吴珂插话:“我早就跟你说了,她就不会是那种白白任人欺负的人,表面上是何老爷为难她,实际上到底是谁在算计谁不一定呢。”
许久不见,吴公子的脾气依旧啊。她立马掉转火头:“说起来,我也很奇怪,王老爷是怎么知道我把‘有匪君子’开到永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