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颂总是学不会,好不容易做好一个,一吹就散架。阿颂于是把叶子扔了,指尖朝后撑着草地,身子微微地后仰,夕阳和晚风一起落在他年轻的面庞上。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他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我刚刚吹散的那朵蒲公英。
他说,我学不好,喻舟,你吹给我听吧。
我说,好。
此时屋内静谧,却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悠的叶笛响声。我慢慢回想着我在监狱里经历的一切,也回想着我和阿颂是怎么一步步走向决裂。
“喻舟,我把我的餐票留给你了。”
“喻舟,你能不能教我画画?”
“喻舟,如果你还在上学的话,是上几年级?”
“喻舟,痛不痛啊?”
“喻舟,你想出去吗?到围墙外面去?”
“喻舟,你看,那是我们新的生活!”
“喻舟……你为什么不开心呢?你说过的啊,朋友就是要分享……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喻舟,快走!快走!”
“喻舟,原来,你恨我啊。”
睁开眼的时候,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觉得心底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有些遗憾。
褚颂,你为什么没有死呢?
但没关系,我能摆脱你一次,当然也可以摆脱你第二次。
房间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我俯下身,找到了黏在铁丝床内侧床板上的对讲机。把它调到了小时候我和周沿江最常用的五频段。
短暂的杂音后,那边响起一个有些遗憾的声音,是我那日在电话里听过的沙哑低沉,“为什么不是我们以前最常用的3频段呢?”
“褚颂。”
“嗯,我在呢,喻舟。”
“我哥呢?”
“就在下一个房间里,”他低低地笑了,若是以往,他的笑声疏朗,是很好听的,但现在只觉得像是砂纸打磨玻璃一般粗糙刺耳,“我和他都在。”
“这个房间的密码是什么?”
“这当然要你自己去找。”
“……门外是警察,我们可以采取爆破的方式炸了你的兰台。”
“如果你不介意把你亲爱的哥哥一起炸成碎片的话,尽管那样做吧,”他低声说,“就像当初对我一样。”
我舔了舔犬齿,几乎是咬着牙问,“……你怎么就没死在那场爆炸里?”
一了百了,多好。
“因为我讲义气吧,我担心我的朋友,所以走到花园里去找他,因此正好远离了爆炸中心,只被爆炸时候的气浪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