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意外
禁苑的行猎区域很庞大,因为上午是鸿学馆的比赛,所以大家都是抱着比较轻松自在的态度站在高臺上观看比赛。
杨宁岚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裙走到李暮羽身边,因为人比较多,所以也要按着礼仪行过礼,上官瑛早早地便站在了李暮羽身边,她今天虽然穿得没有平时那么隆重正式,但依旧是一身端庄的大红色长裙,妆容精致,环佩叮当,处处显露着属于皇后的威仪端庄。她的身边正站着只到她大腿的李寻,一身素白洁凈的鸿学馆弟子服,看见杨宁岚落落大方地朝她微笑颔首。
李暮羽伸手将杨宁岚拉到自己身边,就这么简单地一个动作,却引来众人的侧目,那些官员们都在暗暗揣测如今后宫的形式,单看李暮羽对杨宁岚的宠溺,众人心中便有了计较,上官瑛依旧昂着高贵的头颅,似乎对一众的目光都无所畏忌。
杨宁岚看着场上身着白衣的鸿学馆弟子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比试着,远远地便看见挺拔地站在场中央当裁判的杨夕炎,表情一丝不茍,远远看去,他与自己的五官还真有着模糊的相似。
场中的比赛进行地如火如荼,高潮一个接着一个,可以看出,鸿学馆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人才济济,此次脱颖而出许多的人才资质都大出众人的预料,李暮羽脸上噙着帝王应有的一丝淡然微笑,看来他也很满意这一次的考较。
在一片雷动的掌声中,一个身穿白色弟子服的少年走进了场中,跟那些鸿学馆的学子一模一样的白色服饰,只是小了很多码,犹带着稚气的脸,嘴角抿得紧紧的,显露出眼中的坚定。他在众人的瞩目中远远地朝着李暮羽俯身下跪。
李暮羽眼中露出宠爱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弯的更深了一些。
李寻转身,虽然是小小的年纪,但长年在深宫养成的贵气却像是从骨子裏散发出来,他冷静地从一旁的小内侍手裏接过一把特质的小弓,笔直地站着,将弓弦拉满,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就一箭射中了红心,引来了全场沸腾,他无视众人的讚美,淡定地往前走了几步,下一个箭靶距离比刚才那个更远。
他拉满了弦,刚要射过去,此时天上飞过两只燕子,他一扬手,就将箭对准了在天空中飞旋的燕子,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听见“嗖”的一声,一阵哀鸣过后,两个黑点簌簌而落,这燕子飞行的速度敏捷迅疾,再加上个头又小,这样一箭射中足以显示其箭术高超,更加让人惊讶的是他只是个未满五岁的孩童。
众人微微一楞,便齐声鼓掌喝彩起来,虽然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场面一下子就沸腾起来,整齐地站在一旁的鸿学馆弟子都跑过去拥住李寻,兴奋地将他抱起抛掷着。
杨宁岚看着李寻脸上飞扬的笑容,心裏掠过短暂的温暖笑意,她微不可觉地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上官瑛,她的脸上虽然也同样挂着自豪的笑意,但是那笑意中却多了一丝落寞,杨宁岚心裏一震,刚要仔细去看那个笑容,却是看见她嘴角的笑意浅淡,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因为早晨的比赛已经结束,下午便是皇帝行围,李暮羽便趁着余下的时间带着杨宁岚登上了画舫,站在画舫上面,看着波光潋滟的太液湖,莲叶田田,荷花朵朵绽放,沿岸杨柳依依,白玉拱桥倒映水中,正是最美丽的时候。
杨宁岚走进画舫,这是一艘异常华丽的画舫,雕梁画栋之下尽显盛世繁华,杨宁岚刚走进画舫便听见一阵袅袅的琴音如流水般传来,那么温柔透彻,好像故人相逢的亲切温暖,层层将人包裹。
杨宁岚一步步走向那金色的纱帐,隔着纱帐,看见一个优雅从容的身影,依旧是一身白衣,黑发用白玉冠挽住,面容如玉,还记得第一次在这裏听他弹琴的时候,他着一身红衣,好像世外仙姝一般,冷漠而高傲,那一声清冷的琴音,让她迷途知返。如果那一刻,没有遇见他,不知道冲动的自己会怎么样呢?
她心裏微微的颤抖起来,琴音渐渐低沈起来,一阵优雅的箫声温和相和,剎那间,好像太液池的荷花全数绽放,清香阵阵,将人温柔包裹,琴声温柔,箫声轻扬,完美的融和交织,撩拨人心中最柔软的那个部位,黑夜裏的寒冷跟恐惧尽数消去,唯剩那缕明亮的熹光。
琴声缓缓而止,箫声也慢慢地停止,杨宁岚撩开纱帐,看见魏澈嘴角淡雅的笑,她也对他露出一个笑,仅仅只是这个笑,两个人都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
她知道,这四年他再也没有弹过琴,只为了祭奠她的离去,如今她归来,他也送上深情一曲,他所做的一切都让她无比感激,眼泪无数次的要滑落,却是被她生生地困在了眼眶裏,魏澈伸手拉过她,两个人走到后面的一道纱帐前。
杨宁岚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拉开了帷幔,就跌入了一个温暖又热情的怀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冬天,窗外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房内一片温暖,那个身穿冰蓝锦服的孩子,趴在自己身上,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手心裏全是胡椒粉。她将头深深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劝了自己无数次,但眼泪还是滑落下来,哽咽喊道:“琬儿!”
如今的李璟琬,俨然是个少年模样,虽然还是单薄的身躯,但已经跟杨宁岚一个个头了,他的眉眼间隐隐有着李暮羽的绝美,李璟琬听见她的呼唤点了点头,喉头梗塞,千言万语到了这个时候,化作一句,“岚姐姐,你回来就好了,以后不要离开我们了。”
杨宁岚点了点头,如今的自己,是不是最幸福的了?
姚蔓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尝尝我新学会的点心吧!”
杨宁岚回头一看,她正笑得温婉,一身绛紫的纱裙,好像从来不曾改变,是的,时光或许可以让某些感情变得冷漠,但依旧会让很多人很多感情更加深刻而笃定。
因为下午还要比赛,所以画舫便早早地靠岸了,杨宁岚为李暮羽穿上轻便的骑马装,杨宁岚低头认真地为李暮羽整理好衣领,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了,他低头凑近,深深吻了上去,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