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很快便到了,这场全城瞩目的婚礼如众人预料中一样豪华隆重,豪华的迎亲轿辇从上官府出发,沿着洛阳护城河走过每一条大街小巷,沿下喜糖喜钱,更是有文人墨客登高俯瞰绘下轿辇经过的情景,两岸杨柳依依,八抬轿子稳稳而过,一阵风吹起红纱轿帘来,朦朦胧胧间好像看到了新娘艷若桃李的娇容,上官瑛是洛阳城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倒也不负众望地跟李暮羽算得上是佳偶天成。
比起周围愤恨的女子目光,那些男子却是心裏松了一口气,听闻这几日不管是锦绣坊还是胭脂坊的生意都忽然好起来,一下子拥入了很多男子来买礼物向心爱的女子表白,男子们纷纷感嘆恨李公结婚太晚,自己心碎太早。
这场令人瞩目的婚礼,没有人能註意到细枝末节的变化,杨宁岚穿着一身最简单的女子服饰,在迎亲队伍到了李府的时候混在了上官府的下人们中蒙混进去了,在门口的时候她没有看到李暮羽,但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很快就会看见他了。
高朋满座,红幡飘荡,往来庆贺不绝,笙歌声声不绝于耳,整座李府似乎沈浸在歌的海洋裏,这天李暮羽很平静,很快乐,一改往日的深沈冷淡,对一应来宾的敬酒都一一接受,觞筹交错,美酒流光间,饮下那一杯杯美酒,好像什么都放松了都忘记了,可是为什么心裏面却是越来越清晰地浮现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笑,那个人冰冷的背影,心在一点点地沈溺,他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不要想。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推着他要去闹洞房,他三言两语地打发了兴致勃勃要闹洞房的人,一个人走向新房。
三月的夜风温柔的拂过脸庞,空气裏带着清新宜人的桃花香气,一朵朵粉嫩的花朵好像一只只温柔的手捧着月光,今夜月朗星稀,是难得的良辰美景,他一个人走过一条条回廊,李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走廊上一条条红色纱幔随着风轻柔飘动,在眼前轻轻一撩,那人的身影便忽然在那一片红纱裏出现,简单的水碧衣裳,半挽的长发,周身没有任何装饰,面容好像冰雕般美丽,安静地站在走廊尽头,好像一场镜花水月,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脚步渐渐地变慢,心裏有一瞬间的欣喜,连自己都没有任何的力气去阻挡住这种翻涌而至的欣喜,心裏有什么缓缓地碎裂,他走进她,伸出手刚想把她拥进怀裏,那人却将冰冷的匕首插进自己胸口,他还是迟钝地感觉不到一丝的痛,那缓缓徜徉开的喜悦,化成眼中的柔情,他第一次笑得这么温柔入骨,定定看向她冰冷的面容,仿佛不这样做就不能平伏他此刻繁杂的心思,他这样望着她,目光深邃而明亮,“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杨宁岚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紧握住匕首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她看着他,目光怨恨,声音轻柔质问道:“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了我娘亲!”
李暮羽眼神稍微涣散,一丝疑云闪过,但是转瞬却是一笑,执着道:“如果不能让你爱上我,那么就让你恨我,恨我你还能记住我。”他好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成为她生命中一个过客。
“你个疯子!”她手上用力,刀又深入了一些,血流潺潺,温热的血液让人头脑昏涨,他微微倾身,手指抚上她眼角的泪,是的,他是疯子,如果不是疯子,为什么要这么痛苦?他柔柔地唤道:“岚儿。”眼神缱绻。
杨宁岚一惊,向后退了两步,顺带着拔出了匕首,她震惊地看着他眼中的深情,难以置信地看着,整个人都好像呆住了,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间一紧,李暮羽握住她的手,快速地在两人手腕上缠了一条红绸,笑容苍白脆弱,“这样,你就跑不掉了,这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风拂过轻纱,自背后带着风扑在身上,杨宁岚身体簌簌颤抖着,手上站着温热的血液,一把推开李暮羽,想解开手间的红绸,身上忽然一重,他软软地倒在自己身上,闭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解开红绸,踩到了地上的血液,脚也有些软软的,不知道为什么,连回头都不敢回,就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