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一个月,也许不到一个月。”
杨宁岚沈默了,眼下她人又不在尚宫局,也只能是干着急,现在只有想办法先回到尚宫局再做打算。
杨宁岚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殷念泫委托道:“替我把这封信交给琉嫣,让她有事一定要写信告知我,我不在她身边,总是担心她受欺负。”
殷念泫沈默地收起信件,两人闻到一阵清冽的香气,在这寒风中显得清新幽然,远远地便看见一片云蒸霞蔚,两人走进了一片梅林,满眼望去,遒劲有力的枝条上缀着一朵朵白色梅花,花瓣晶莹透亮。
在禁苑中虽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假花假草,却是了无生机,此时豁然看见这一树繁花,一下子觉得心旷神怡。
殷念泫看着她眼裏倒映的着雪白梅花,偶尔有几片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衣裙上,虽然她现在的样子变了,但是在他心底深处,她才是他眼中最美的那朵梅花,嘴角不自觉温柔噙着一抹寂静微笑。
杨宁岚伸出手接过一片梅花,放在手心看。雪白的花瓣,雪白的手几乎都融合在了一起,单薄的花瓣在风中颤动,被风一吹,飘走了,忍不住哎一声回头一看,却是在满眼缤纷落英中寻不见了。
汉王府也是有梅花的,只是不是很多,父王的书房后面有一小片,其余的便都是竹子。
小时候,也在冬日裏跑到书房后面折一些好看的把玩,父王说梅花是一种很有骨气的植物,凌寒独自开,不媚不妖,一身正气,就好像世上的贤人君子一样。只是为人有太多的无奈,怎能做到像梅花般这么洒脱无争凌寒独自开。那时,她并不解这番话中的无奈,此时想来却是理解了当日所言之人内心的苦涩。
自那日逃亡之后,便再也没有自己亲人的消息,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么?
抬头看见一旁的殷念泫看着自己,目光是了然的透彻和怜惜,也许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吧。
尽管希望渺茫,但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绝不会放弃。杨宁岚心中坚定,露出笑容。
两个人就这样在梅林裏走了一阵,快到黄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宁岚便和殷念泫告别回禁苑。
回到旖旎殿,却看殿中无人在,或许是去了瑶月池。
看看天色,已经是黄昏了,便跑到铜镜前将头发弄得凌乱,又往脸上拍了点水,便跑到外面,看见一个禁卫军,佯装慌张地说道:“不好了,旖旎宫出事了,燕婕妤的衣柜裏发现一只好大的老鼠,你快去看看吧!”
禁卫军一听是最近得宠的旖旎殿,便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
到了旖旎殿杨宁岚便假装让他找老鼠,完了一会便殷勤地递来一杯茶,禁卫军一喝下去便觉得昏昏欲睡,两脚软绵绵地,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
杨宁岚将他捆的跟粽子似的,拖进了燕婕妤的衣柜藏好。
是夜,杨宁岚跟魏澈坐在院子裏,听见一声惊慌的尖叫划破夜空,魏澈施施然道:“看来今晚并不太平。”
杨宁岚看着魏澈道:“不知是你给的迷药药力太强还是我放多了,怎么到现在才有反应。话说,你怎么会有迷药?”
魏澈抚弄琴弦道:“也不是什么迷药,只是平日不好睡,太医开得安神药。那日你说想要迷药,我便下了十帖的分量熬成,制成了那一颗药丸。”
杨宁岚嘴角抽了抽,还好他给的不是老鼠药砒霜,不然那禁卫军怎么死都不知道。
“魏澈,我要回尚宫局了,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了。”
魏澈抬首问道:“燕婕妤能放过你么?”
杨宁岚点了点头道:“我能走这一步险棋肯定是胜券在握,只是眼下让我头疼的倒不是燕婕妤,而是另外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
魏澈心中已是了然,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就算自己问了她也未必会说,但是不问他也猜得到是什么事情。
今夜自己估计跟燕婕妤一样难以入眠了,杨宁岚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失败了,会怎么样?
夜色中,一袭白衣之人放飞了一只白色信鸽,信鸽一眨眼便飞入了无边夜色中,就好像,是被深浓夜色吞噬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