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初露端倪
对于杨衡这个皇帝来说,每天最痛苦的或许就是上朝,就是看见杜青云这个老匹夫了,果然才坐上王座屁股都还没坐热,那个手持白玉芴板的老人便面色庄严肃穆地走出列,朗声道:“启奏皇上,北方有叛军突起。”
杨衡淡淡道:“那就派兵镇压。”
“恕微臣直言,”杜青云眼神一凛,不依不饶说道:“那些叛民都是各地百姓,而且皇上在短短一年内征兵一百万营建了新都,已经劳民伤财,应该让百姓休养生息,”顿了顿,又道:“可眼下却又马上征集兵役五十万攻打斥丽国,以至于各地官府为了凑集人数便强掳强掠,导致民怨四起,民不聊生,各地叛军突起。”
皇帝原本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但是听到最后,脸色也变了,平时在议政殿也就罢了,现在这老匹夫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公然在朝堂上对他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他本就是个好大喜功,自负的人,听到这些只觉得心烦不以。此时一干谏议大夫也纷纷出列随声附和,更让他厌恶至极,一拍纯金龙头勃然大怒,“朕乃天子,君权天授,生为朕的子民,若不能效忠朕,反而只知道起兵谋反,实乃十恶不赦,罪该万死!”说着,眼中冒起两簇怒火道:“殷柏,朕命你带兵五万,歼灭各地叛贼,但凡叛变者,杀无赦!”
殷柏一听,却也不领命,面色沈重,那百战沙场磨砺出的威猛,干练气质,只教人不敢靠近,殷柏上前单膝跪地道:“请皇上三思,臣认为应当安抚,现下已经民怨纷纷,若是再施以镇压只会导致民愤更深,事情只会更难办。”
杜青云力挽狂澜道:“皇上已经一错再错,万万不可再铸成大错,要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民之所向,才是众望所归啊!”
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白玉十二锍遮住天颜,看不到他此时已经阴云密布的脸色,宰相李策只做冷眼旁观。
果然,皇帝饱含怒气道:“你是说朕不是民心所向了?”
杜青云只是肃穆低首站立着,沈吟着,这时,宰相李策及时出现,打破僵局,“皇上,微臣以为,尚书大人,殷将军所言颇有道理,现下民怨载道,陛下何不施以仁政,拉拢人心再做打算,皇上胸怀大度,必能使民心归顺,四海升平!”
似乎是难以置信,皇帝蓦地站起,额头上青筋凸凸暴起,对着李策喝道:“丞相,你也要跟这群老匹夫一样逼朕吗!”
李策忙敛容正色道:“只要有利于国家社稷,微臣定当力所能及,万死不辞!”
皇帝见他面不改色只是坚持,直憋着一口怒气在胸腔,看着满朝文武都伏在地上,齐声高呼:“还请皇上三思,以民为重!”
真是不堪忍受,冷哼一声,甩袖而去,直接把满朝文武百官晾在那裏,太监也吓得楞了半晌,见皇帝已经离开,只好尖着嗓子宣布道:“退朝!”
众人各怀心事地高呼万岁后起身,朝堂上的官员自动分成两拨各自散去,杜青云目光犀利不屑地扫过李策,鼻尖冷冷一哼,便跟殷柏离开,李策只是默然而立,待众人离去后,才一个人向议政殿走去。
李策刚走到议政殿门口,就听见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上好的古董花瓶都被摔得粉碎,皇帝转眼一看桌案上那两摞堆得整整齐齐的奏章,更是怒上心头,上前一挥手便全数打翻在地。
贴身太监哪裏见过这种场面,早吓得泪流满面,身子激灵灵地直打颤,脸贴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喊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息怒!你叫朕息怒!”皇帝一挥长袖骂道:“朕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恶气!一群无用的老匹夫,有他们在的一天,朕这皇帝当得便不会安宁!总有一天,朕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说道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
这句话清晰地落入李策耳裏,心中只发出一个阴森冷笑,面上却佯装忧心忡忡,一进去便跪倒在地,“请皇上降罪,微臣罪该万死,让皇上龙颜大怒!”
皇帝转身看着李策,眼神越发凛冽愤怒,“好你个李策,今日居然跟那群老匹夫一个鼻孔出气,陷朕于尴尬境地,你倒还知道自己来领罪!”
李策屏住呼吸,维持着心痛跟忧虑的表情,沈声道:“杜青云今日所言不无道理,皇上若是出兵镇压恐怕只会助长民怨,眼下,斥丽国也未征服,皇上还需要殷将军带兵征伐斥丽国,所以皇上应该听取尚书大人的意见,暂停征兵,休养生息,安抚各地百姓,不仅要这样,皇上还应该嘉奖尚书大人,并让他全权办理这件事,让他以钦差大人的身份前去巡视各地百姓,以示皇上皇恩浩荡,重视民生,彰显天威!”
皇帝坐在宽大的龙座上,偏头揉压太阳穴,闭着眼,似在权衡,似在思索,短暂的寂静后,幽然吐出一句话:“朕心怀大志,想创一番丰功伟绩,福泽子孙万代,为何道路险阻,难道就没有人明白朕的苦心?”
李策闻言,却也是意外,目光投在皇帝郁郁寡欢的脸上,天下人都道他是荒淫暴虐的昏君,谁会想到他的另一面却是一个拥有雄心壮志的皇帝?他的想法固然是没错的,只是太过操之过急,他的雄心万丈变成急功近利,让他的臣民不堪重负,李策听他忽然的一番肺腑之言,也不免动容,劝解道:“还请皇上暂时韬光养晦,必有一天能大展宏图,创下太平盛世,流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