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司马昭之心
李璟琬牵着杨宁岚的手来到书房,那青袍的老夫子一个人坐在岸边执着一本书看,扭头一看见李璟琬目光闪现惊喜,站起身迎上来,“小少爷,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说着便伸手要去牵李璟琬。
李璟琬吓得浑身一缩,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下子躲在杨宁岚身后,只露出半边小脑袋,小手紧紧抓着杨宁岚的衣裳,“岚姐姐,他便是我夫子。”说完就连剩下的半个脑袋也缩回去了。
杨宁岚嬉皮笑脸上前恭恭敬敬地作揖道:“小女子见过夫子。”
老夫子不知道为何,看见女子就显露出厌恶跟不屑,不由蹙眉道:“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完拂袖嘆息。
杨宁岚却是不急不恼,柔柔一笑,好像春雨绵绵,“听夫子所言,似乎对女子颇有成见。原以夫子博学多才也定是个胸怀宽广之人,不想今日一见,却是让人大失所望,原本还想带着小弟来向夫子认错,但是如今看夫子如此刻板迂腐,倒是要让小弟尽快离开你,另觅良师。”说着一撑书桌便一屁股坐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愕然的夫子道:“如此迂腐的人也配为人师表吗?还不如回家种田,省的在这误人子弟。”
李璟琬看杨宁岚上来就来了个回马枪将自己的夫子气的连话都说不出不由大是崇拜,只捂着嘴窃笑地对杨宁岚翘起了大拇指,站在一边看着夫子已然变化莫测的面色。
青袍老者不屑冷哼,横眉竖眼道:“你个女娃娃不好好在屋子裏绣花跑出来做什么,足见圣人所言非虚,女子大都无用,善妒无知。”
杨宁岚冷冷一嗤,“既然夫子如此说,那就说明男子定比女子厉害,那么我们就来场比试如何,小女子这裏有一道题,夫子若能解答出来,小女子就输的心服口服,如若不然,还请夫子告老还乡,你看如何?”
老夫子胸有成竹,抚了抚胡须道:“请出题吧。”
“小女子才疏学浅,平日好吃懒做也无心向学,说起大道理自然是没有你厉害,那么我就出一个十分简陋的问题,没什么高深的哲学。”杨宁岚嘴角浮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现在有木头,上下粗细都一样,请问该如何分辨出哪端是头,哪端是尾?”
不仅仅是老夫子听了蹙眉苦思,连李璟琬听了也忍不住挠着头沈思着,不知其中奥秘,这样过了半响,青袍老夫子踱着步在房中走了不知道多少圈还是没有想出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渗了出来,布满皱纹的脸好像因这苦思而更显苍老灰败。
杨宁岚等了一会,便起身告辞道:“夫子慢慢想吧!等你想到了就告诉我吧!”说完就冲李璟琬眨眨眼,牵着他的手走出书房。
李璟琬不解地问道:“岚姐姐,夫子真的会知难而退吗?”
杨宁岚淡笑不语,一副悠闲姿态,一切已尽在她掌握之中。这个老夫子,一看便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子,但凡有点才气的人都有一个通病,眼高于顶,自命不凡,自然不屑与女子为伍。从李璟琬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可以知道他是个十分严谨认真的人,这种人一般认死理,又是十分固执。争对他的弱点,如此心高气傲的人要是输在一个女娃娃手下,是让他无法忍受的,他也就更加不愿意失信于人,肯定会遵守承诺乖乖走入的。
他其实是个难得的好夫子,错就错在他使用了错误的方式让李璟琬对他产生反感,一个巴掌拍不响,李璟琬想都不想看见他,就算他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也是无济于事。其实若是认真观察,老夫子对他其实是慈爱有加,也许有些东西,真的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让这个小孩子也尝尝失去的滋味吧。
果然,还没走出多远,老夫子便追了上来,无奈嘆息道:“小女娃,老夫愿赌服输,从今日起便不会再出来教书了。”
李璟琬一听,霎时心花怒放,激动地握紧了杨宁岚的手,眼神满是崇敬:“岚姐姐,你好厉害啊!真的把夫子赶走了!这下我就脱离苦海了!”说完抱着杨宁岚的脸“吧唧”吸了一口。
估计是心裏有阴影,杨宁岚赶紧推开了对方腻乎的身体。
老夫子听见李璟琬这么说,苍老的容颜浮现伤感的苦笑,但还是对李璟琬招了招手,“小少爷,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璟琬虽然不大情愿,但想他好歹也马上要走了,便乖乖上前。
老夫子蹲下身子,从袖子裏掏出一只草编的大蛐蛐递给李璟琬,笑容苦涩又慈祥,李璟琬捧着草蛐蛐心裏顿时一阵狂喜,抬起头看着老夫子,心口一暖,泪就要掉了出来,“夫子,这是哪裏买到,真好看。”
“我编好了好久可是你一直没来所以就没有给你,现在把它送给你了,夫子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就当是夫子送给你的一个纪念礼物。”老夫子摸了摸李璟琬的头,起身离开。
李璟琬眼巴巴的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渐行渐远,嘴巴扁得个鸭子似的,忽然嚎啕一声追了上去抱住老夫子的腿,感动地眼泪哗哗的,带着哭腔挽留道:“夫子,你不要走,早知道你会做蛐蛐我就不把你赶跑了。”
老夫子回头惊讶地看着感动地稀裏哗啦的李璟琬,目光慈爱,可是看见身后的杨宁岚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一下子退后了两步。
“把木桩放入水中,头重脚轻,浮起来的那端是头。”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越动听的声音,好像雪花飘舞缓缓落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杨宁岚嘴角紧抿并不回头,却是李璟琬惊呼一声,又怕老夫子跑掉不敢放手,远远喊道:“三哥哥,你能让夫子别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