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在阵阵雨声裏看向身边的男生。
轻轻眨了眨眼。
“你也没带伞哦?”
她今天是一时大意忘记了。
明明前几天都天天带了的。
女生小声抱怨了两句,
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好像对他突然坐到身边这件事并不惊讶。
崴脚的几天她天天跟程霄一起上学放学。
他很照顾她,会帮她接水买东西。
中午她不能出去,
只能待在教室裏。
程霄在她做题时偶尔也会坐在苏圆圆的位置上,
问她几道题。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
阮糖好像就跟程霄熟悉起来。
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跟他说话。
很少会结巴和紧张了。
甚至也已经能更加坦然地走在他身边。
好像习惯了程霄到哪裏都是焦点,
她跟赵旭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
就是程霄的同学甲乙丙丁。
阮糖觉得,这样才对嘛。
大家都是同学呀。
看着外头的雨一时半会好像小不了。
女生重新拉开书包,
对程霄说:“要不就在教室裏做作业等吧。”
程霄一听便知道。
小羊老师又要开始给他辅导功课了。
主要是语文和英语。
是两门程霄很懒的背的主科。
于是他也从善如流地拉开书包,拿了这两门课的练习册出来。
教室裏还有其他在等雨小些的同学。
大家往纷纷默契地往四五组看一眼,
现在已经十分波澜不惊。
习惯了习惯了。
大佬迷途知返浪子回头。
人家只是先进带后进,纯纯的革命友谊。
毕竟这瓜吃了快两周,也没有一点要进一步发展的趋势。
甚至到后面双人行都变成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真不知道赵旭走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亮不亮,有没有尴尬……
赵旭: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天幕微垂,夜色四起。
校园裏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高二高三的学生也都开始往教学楼走,
准备上晚自习了。
雨还是淅淅沥沥,
这次竟然一直等到华灯初上,才堪堪小了一些。
彼时已经六点半都过了。
阮糖早就给外婆发了消息,让她在家裏先吃饭。
阮外婆自从在知道了程霄住在附近。
这时候倒没那么担心了。
知道程霄也在教室裏跟乖乖一起,
还叮嘱他们一会回家都路上小心。
七点钟如果雨还不小,就给他们送伞。
她也是在前阵子程霄去家裏吃早饭时才知道。
这孩子原来一个人住在对面老楼裏。
老人听后还挺心疼,不讚同了好几句。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不好多说。
只是每次早饭都给程霄盛很多,让他多吃点。
甚至还多次邀请他来家裏吃晚饭。
真是应了阮糖许久之前在暗巷口找借口支走他时用的借口——
我外婆在家等你去吃晚饭。
程霄去过两次,
但并不想总是麻烦老人。
于是撒了个小谎,
只说他哥给他请了个做饭的保姆阿姨。
阮糖和阮外婆都信了。
看着窗外的雨。
阮糖嘆口气,
嘀嘀咕咕着“怎么还不小啊”,
一边从抽屉裏拿了两个小面包出来。
她递了一个给程霄,问:“你饿不饿呀?我只有这个。”
程霄摇摇头:“你自己吃,填填肚子。”
他又看一眼外头沈沈夜色:“我去校外超市买把伞,等我回来我们就走。”
时间太晚了。
她已经饿了,再等下去回家就七点多了。
说着,他便准备起身。
“欸!”
阮糖一下拉住程霄校服衣摆,蹙了蹙眉:“可是外面还在下雨呀。”
跑出去不就淋湿了,白等这么久。
“没事,我戴上帽子跑快点。”
程霄站起身朝她勾了勾唇,眸光扫了教室一圈。
教室裏人已经不多,除了住宿生,很多都已经冒着雨走了。
于是他伸手拍了拍女生的头。
“小羊老师就在教室裏等我,听话。”
说完不等阮糖再说什么,戴上卫衣的兜帽,离开教室冲出了教学楼。
阮糖看着他跑入雨幕中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
低下头默默帮男生把练习册和笔都收进了书包裏。
然后拉上拉链,再收拾好自己的。
守着两个书包等他回来。
夜晚的风更凉。
又浸了入冬后的雨意,更加有种附着在骨头缝裏的冷。
阮糖将手缩在袖子裏。
有点担心的看着窗外。
程霄穿那么少,又淋雨,容易感冒的吧……
她想了想,背起书包,又抱上程霄的,去到了走廊上等他。
一会他来了他们就走,别耽误了。
然后她又拿出手机给外婆再发了条消息,让外婆在家裏煮锅姜茶。
一会叫程霄去家裏喝两碗,免得生病了。
他回去估计保姆阿姨也走了吧?